第八百五十七章 虚天藏秘石,密林引征途
    可偏偏有个例外。

    阿鲁尔没跟着欢呼,反而越看越皱眉。他悄悄拽住身边老兵问:“老哥,你瞅见没?天上那些神将,来回踱步,靴底离云三寸,就是不落地……跟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似的?”

    老兵一愣:“哎?你还真别说……”话没说完,已被阿鲁尔甩开,直奔杨玄而去。

    他凑近几步,压低嗓门,连气息都放轻了:“杨王……他们,咋不下地呢?”

    杨玄侧过脸,眼里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笑意浮起:“好眼力。”

    阿鲁尔心头一跳,脱口而出:“该……不是假的吧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若真是幻象,那得是什么样的手段?吹口气就能变出十万神兵?他猛地抬头盯住杨玄,眼神活象看见了会走路的雷神之锤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杨玄点头,从怀中取出三枚石子。其中一枚刚离掌心,便泛起幽蓝微光;那光一触空气,“簌”地散成细粉,随风飘散。几乎同时,云中金甲身影开始晃动、淡去,轮廓渐软,最后化作几朵蓬松白云,悠悠浮在晴空之下——仿佛方才那支撼天动地的天军,本就是云朵捏出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阿鲁尔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

    “阿鲁尔,我信你。”杨玄声音沉了些,“这事,我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夜雪原遇神、奥丁授石、记忆入脑的始末,一字不落讲完。阿鲁尔听得眼睛越睁越大,到最后干脆忘了眨眼,嘴里喃喃:“奥丁……亲见奥丁?还赐石?还……还顺带塞了用法进脑子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杨玄颔首,摊开手掌——两枚石子静静躺在掌心。方才那枚,是织梦石;剩下这两枚,一枚名“醒梦”,触之则破虚妄;一枚名“识梦”,凝神可辨真假。他此前与阿鲁托缠斗良久,为的就是争这一炷香工夫——幻境愈大,愈需静气凝神,不可仓促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补了一句:“道理很简单:他摆虚阵吓人,我就用神迹吓回去。”

    阿鲁尔却没笑。他盯着那两枚石头,忽然沉声道:“杨王,诸神之父不会白送东西。”

    北欧诸神是他从小跪拜的图腾,说到奥丁,他脸上便没了玩笑,只剩郑重。

    “恩?”杨玄挑眉。

    “必有事相托。”阿鲁尔声音低下去,顿了顿,才又开口,“主城……恐怕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笑容涩得象吞了青核桃:“那是我长大的地方。也是我弟弟亲手柄我赶出来的地方。我父亲罗洛大帝……站在廊柱底下,看完了全程,没说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风掠过峡谷口,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杨玄没接话,只把两枚石子攥进掌心,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掌心里,是奥丁留下的谜题,也是命运悄然递来的第一道战书。

    醒梦的功效在于守护,能助人挣脱虚妄幻象的缠缚;可石子识梦究竟有何用处,杨玄至今毫无头绪。诸神之父奥丁赐予他的那段记忆,止步于醒梦之后,再无半点延续——那扇门关上了,钥匙却不知落在何处,他反复思量,仍如雾中观花,难见真形。

    “阿鲁尔,”杨玄压低声音,目光沉静,“这附近,可有一片林子,常有人踏进去,就再没出来过?”

    一个念头倏然撞进脑海,大胆得近乎莽撞:若阿鲁尔点头应是,那整件事,便正按他心底所推演的方向,一寸寸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对。”阿鲁尔略一迟疑,眉间浮起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尤疑,“小时候母后就反复叮嘱我——谁若硬闯那片林子,必会在里头彻底迷路。想不丢方向?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除非有神亲自引路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忽传来一阵齐整有力的踏地声,节奏分明,像战鼓敲在青石板上。是刘老三带着龙虎营回来了。营中汉子们本还绷着脸、端着势,可一望见大部队里那些熟悉的面孔,顿时绷不住了——有人甩开大步冲上前去,有人张开双臂狠狠一抱,粗粝的笑声、拍背的闷响、夹杂着乡音的呼喊,瞬间炸开在风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那你可知道,怎么穿过去?”杨玄顺势追问,语调平缓,却字字落定。

    “就在前头不远。”阿鲁尔撑着膝盖坐直身子,脊背挺得笔直,神情竟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肃然,仿佛镜中映出的另一个自己,冷静、清淅,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若走迷失森林,倒能绕开大祭司在古战场唤起的维京英灵——他们守在战场上,可不守林子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杨玄率十万铁甲,终于立于阿鲁尔口中那片“迷失森林”的边缘。

    此地,是所有维京人提起便面色发白的地方。每年总有人误入其中,再未归家。它紧挨着维京古战场而生,常年被列为禁地,连猎户都绕道十里。所幸,古战场上盘踞多日的阴云已散尽,灰白天空下,断矛残盾静卧荒草,而他们要做的,正是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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