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5 章 死在一起
 如今朝廷之上八殿下风头已然盖过二殿下,圣上也在扶持二殿下,是皇上皇后二人的纷争。

    沈兰真也清楚宫变大约就在不久的将来,日日在下朝后泡在檀香楼,准备打听风声,等到宫变前要带着谢连歌跑。

    其实乔昭一直不懂,为何沈兰真笃定二殿下一定会登基,哪怕他站了八殿下,沈兰真还是确定老二会坐拥天下。

    他仿佛知晓许多事,只是苦于不能改变,只能带着人跑。

    沈兰真曾同他说,想要去游山玩水,赚够了钱,带着谢连歌卸甲归田,找个乡间小屋度过残生,已经学会了种菜种地,将来再养个小狸奴,幸福美满。

    他在等着宫变前卷钱潜逃。

    此刻沈兰真不在六王府。

    他既然知晓还来,那便不是找沈兰真。

    “请吕公公回禀,乔昭求见六殿下。”

    吕陆低着头让他进来,笑着说,“乔公子同王妃感情深厚,哪怕王妃不在,也应当让您进来喝杯茶,是奴才不周了。”

    乔昭进了门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夕阳时来过六王府。

    漆黑的长廊折射进来一抹残阳,如血。

    廊上挂着的灯笼被风吹的吱嘎吱嘎响,纸张清脆刺耳。

    进入正院,院门上的牌匾,‘天宴园’

    这处在白日来看温馨非常,地上是开垦的土地,后面漆黑的屋檐偶尔落下雀鸟,院中,还有沈兰真任性要扎的秋千。

    而此刻已经入冬,园子荒芜,枯枝残叶,是衰败的府邸,不知是不是夕阳缘故,如此荒凉...

    正殿门口还堆着许多包袱,里面的珠翠戳开了布包一角,里面满是金银珠宝。

    乔昭慢慢走过去。

    院中秋千上,谢连歌背对着他,轻轻晃荡着秋千,偶尔望天,痴傻儿...

    “乔昭见过六殿下。”他下了台阶。

    因为脚踝太痛,脸色惨白,这些日子他被那些千年人参吊着身子,咳嗽虽少了些,心口还是发疼,呼吸声比旁人要重...

    谢连歌没有回答他的话,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珠翠。

    那是沈兰真的扮女装的珠翠。

    声音脆脆,他爱不释手的玩着,好像真的是个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乔昭没有绕过他,而是站在他的身侧,掀开裤摆,直跪在地,躬身请大礼,“乔昭见过六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会气的。”谢连歌轻笑一声,“你是他的好友。”

    他仍旧有些蠢态,又重复,“娘子会气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意思是,乔昭如此跪,沈兰真若知道会气的。

    可乔昭这一跪,便是他的赌。

    “乔昭命数将尽,只求父命安稳,愿劝父亲携兵权来助,只求殿下赐一丹书铁券,允父裴却山来日功成回京,许他卸甲归田!安度残生!”

    这时节的风,刺骨冷。

    乔昭跪在鹅卵石上,面容惨白,他这一赌,是最后的希望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要父亲活命...比自己活的久...

    白墙黑瓦,檐头飞翘落一乌鸦,随后在天空盘旋,凄鸣的叫着...

    谢连歌轻轻荡着秋千。

    “臣用性命担保,裴却山是忠臣良将,绝无二心——”

    院中静谧的吓人。

    枯叶被吹碎,谢连歌忽然轻笑,他将手上的朱钗扔给乔昭,“怪不得皇后重用乔公子...请起。”

    再仰头,乔昭已是满脸泪痕。

    谢连歌道:“准你。”

    乔昭仰头时,终于瞧清楚了谢连歌的表情,他并非痴傻——并非!

    果然....

    果然!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这朱钗就是将来的免死金牌,是他爹的命。

    “本王甚至骗过了娘子,是哪里的破绽?”临走前,谢连歌问他。

    “难道前几月的人参,不是招揽么。”乔昭离去的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谢连歌嗤笑:“自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装疯卖傻多年

    ,怎么会做出这么低劣的招揽手段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因为...你是他唯一的朋友,你若是死了,他可能会伤心罢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...是他多想了。

    父亲从小便说他很敏感,原来是真的。

    真是知子莫若父。

    乔昭走到廊下,纤瘦的身影落在墙壁上,他又回想,“是因为...殿下看兰真的目光,正如阿爹看我。”

    他第一次登府,谢连歌为沈兰真推秋千。

    好一对佳人。

    谢连歌轻轻一笑,扶着秋千继续轻轻晃荡,一句轻飘飘,“乔公子,一路小心,不送。”

    等乔昭从府邸出来,他回过神时低头,手因为死死攥着朱钗已经发白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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