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为人有趣,兼玉城繁荣,玩闹之事奇多。不远处的“番花街”便起了盛会,整条街摆设红烛灯笼、鲜花簇拥、行人热络…街中有卖面具、卖糖人、卖诸多天工巧物…
李仙拉着桃想容,一头扎进人流之中。平素里桃想容备受关注,但此间热闹如火,谁也不曾注意到她。李仙蒙着桃想容眼睛,买一副黑猪面具,边骗边哄着替她戴上。
再带到镜前揭示,随后撒腿便跑。桃想容气恼至极,提着裙摆追着打。如此俏美的女子,偏偏戴最丑陋面具。李仙又觉闹市有趣,买了两份糖人,几串冰糖葫芦,尽是些小儿吃食。
偏偏分一份给桃想容。桃想容这“姐姐”架子,早便端持不稳,接过糖葫芦、糖人,两人边吃边闲逛。看了皮影戏,戏中两个皮影小人斩恶龙。故事精彩至极。闯了酒肆街,喝百碗酒,观了鱼龙百戏。离开番花街,玉城繁荣,更有无数新奇好玩之物。猜灯谜、唱歌谣、游花灯…今日是“初寒小节”,故而比往日热闹。但纵是盛节,也不如今日这般开心尽兴。
桃想容笑颜颦颦,顺势挽着李仙骼膊,两人相顾一笑,将诸多热闹之地,一一游玩,吃了各色佳肴,品了烟火百味。
李仙再带着桃想容去到山中古刹。此地脱离人烟,设在高山上。青石阶梯两侧尽是高耸古树,这时候,整条山街上独有二人。两人沿街而上,讲说各种趣闻怪事。
进到古刹庙宇,其内香火氤氲,人迹甚少,香客皆已离开。其内供奉着诸多神佛,李仙认不全,一通乱拜,捐赠一二钱银,去到古刹深处。
古刹清幽,处处弥漫着香火之气。李仙喜游历史悠久的古刹,此地秉承无数愿景。两人古刹游玩,自有别趣。桃想容额起微汗,玩得确有些累了。
便在一株大榕树下坐着歇息。李仙偏是不安分的,他跳上榕树,坐在树冠上,视野更好,将桃想容也拉上来。
李仙双手枕着后脑,放浪形骸,嗅得身旁清香,心神甚是放松,他来玉城争流,但今日玩闹,竞似寻得一块歇脚岩。他总防备四周,时刻提防构害,虽处理得老成稳重,游刃有馀。但时日一久,难免会觉疲劳。李仙忽问道:“桃姐姐,你会不会害我?”
桃想容轻声道:“傻弟弟,我好端端的,害你做甚。”李仙说道:“若是如此,便再好不过。”许是桃想容天生短命,许是桃想容多情妩媚,叫李仙放宽戒备,一股罕少的疲惫感,竟会涌上心头。桃想容忽感心疼,她好奇李仙种种,但细细了解,不免知其中艰辛。眼前的男儿,刚刚及冠的年纪,却成为债奴,下过玉矿,去过愿死谷,与人死斗数百场。
此中艰辛,每一步都是生死之险。桃想容忽想:“不怪弟弟戒备心重,谁家的儿郎,这般年岁,能受他这般大苦。”不住怜惜心疼,轻抚李仙,说道:“你日后呢,若是受了委屈,心底不快,便来姐姐这里坐坐。姐姐这儿,只是烟花红尘之地,没有弯弯绕绕的勾当。”
李仙说道:“当真?”桃想容颔首说道:“姐姐何时又害过你?”李仙心想:“徜若玉城之中,真有这一块歇脚之地,我心亦喜。”
最是女子的温柔抚慰最宽人心。李仙竞有些昏昏沉沉,阖眸入睡。
桃想容心间亦有别样感怀,她毕生之中,从未有今日这般快乐无忧,从未有这般喜乐无穷。也从未真正真心体贴过一人。
她轻哼歌谣,婉转曲音,传出古刹庙宇。这座幽山古刹,也添了几分温情。桃想容心神宁静,却伴随着难言的喜乐,便连古刹的香火香,也随着此情此景,深深刻入脑海中。
她哼的是“小广陵散曲”,曲调悠扬温婉,如在人耳旁倾诉,哄人入睡,无妩媚之意,无矫情之态。如水般悠悠流淌,如月般熹熹照洒。
独有的温柔,尽在此中。温柔乡,最醉人。桃想容附耳说道:“弟弟,你好累了,小歇一下吧。”李仙擅算利益,却也重性情。此间再无防备,躺在桃想容膝间睡下。
桃想容莞尔一笑,心想:“我总想有生之年,降伏最烈的男儿,好不枉来此一朝。我前半生多是游戏人生,从未真正入世。与众多男儿周旋,常用计谋、美色算计。初时遇到这弟弟,也是这般。实则真正遇到喜爱的男儿,如何舍得降伏?只愿他馀生顺遂,平安喜乐,万事胜意。盼着他势如破竹,与众不同。我今日才算入世,才真切觉得,婷蟒虽只一日光阴,却真切活过,实实在在活过。”
忽转念一想,目中含泪,心想:“但一日光阴,却又好短好短。”
李仙醒来,问道:“姐姐,你哭了?”桃想容说道:“许是风沙吹到眼睛了。”李仙说道:“姐姐,要是有人欺你,你和我说,我虽是小小金长,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,却做得出的。”
桃想容说道:“说甚胡话。好啦,姐姐只是想到了伤心事。这第二件任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