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沉声喊道:「当我求你们了,莫再追来可好?」
众江湖客纷纷笑道:「可笑花贼,死到临头,还抱侥幸心思。」「这般求饶,著实第一次见。」「要我说,你倒不如早早自缚手足,剃发认命。你那些等花贼同僚,虽沦为罪奴,性命却无忧。你空自折腾许久,最后却很是要殒命。却有何必呢。」
李仙震声说道:「我并非求饶,而是劝告。好,你等既执意要追,那是生是死,便与我李仙无关了。」奋力驱舟潜逃。
南宫玄明嗤笑道:「区区花贼尔,还敢大放厥词。」
赵再再与李仙数次交集,忽心感不详,不敢大意,然环视一圈,天空晴朗,风暖日明,既无天险也无人祸,说道:「危言耸听,他已难逃,速速追去。」
再追数里,船行速度逐渐慢下。赵再再蹙眉道:「怎么回事?」忽船身骤震,猛然朝一处倾倒。
刹那间惊恐声、惨叫声四起。渔船、官船顷刻间尽数破损,同行的江湖客惨叫声连连,湖面更泛起血红污水。
无数水花溅洒。
是一种湖中异鱼,将船啃食殆尽。而江湖客忽陷此境,皆难自保。昔日帮手反成累赘。
南宫玄明、南宫无望等出身不俗,却不曾遇过这等情形,顷刻间死伤已数人,不住茫然无措。
赵苒再秀拳紧握,天眷剑乱刺两剑,搅得水花四溅,鱼尸成群,银牙紧咬,不甘道:「救人为上!」
中
「我被苏蜉蝣前辈所救,当时困意难挡,求医已尽全力。无暇再多说一句,便已经陷入昏迷。
苏蜉蝣前辈虽愿救我,却不知我因何入湖。然那年轻鬼医,却道我因追寻花贼而入湖。」
她神情幽冷,寒意刺骨,心下再细琢磨:「若非那狡猾花贼,又谁能知晓此事?他面戴面具,身形有意遮挡,心思藏鬼,是惧我认出,当场将他打杀。他故意编造谣言,是对我等心有怨气。小净曾被他射落,故而惧他目光。」
她全已清晰,说道:「我已知那鬼医为谁!」
众人齐问。赵苒苒冷声说道:「那年轻鬼医便是花贼李仙!」
卞乘风说道:「难道——难道那花贼,竟得了鬼医传承?」苏揽风说道:「倘若是那花贼将师妹唤醒,他有无对师妹做出——」
赵苒苒冷笑道:「他这花贼,却又怎配?苏蜉蝣前辈怎会瞧得上他,我亦绝非他所救。」
赵再再说道:「苏蜉蝣前辈定是另有事务,需要外出一趟。此贼因缘巧合,鸠占鹊巢,冒认鬼医。当时我茧中深眠。他不知我在茧中。他见我突然苏醒,来得突然,故而话语诓骗打发。」
赵再再诸事想明,怒气反增,说道:「我神智迷糊,叫他侥幸得逞。哼,骗得我一时,却骗不得我一世。」
「速速驱舟,绝不可放过此贼!」
众人闻言,立传号令,船身转向,立即朝湖中追去。赵再再站在官船高处,眺望远处。湖域辽阔,碧浪层叠。
官船行数水里,不见蜉蝣居。却见得婀娜「玉女峰」,赵苒苒遥指问道:「此峰可有名字?」
南宫玄明自不清楚,但船中颇多英雄好汉,五湖四海,形形色色,其中不乏渔户出身,便寻当地江湖好汉问询。一胡络腮好汉笑道:「这是破裤峰,你瞧东峰的两个窟窿,可似那破了洞的布裤?哈哈哈,谁若穿上,屁股蛋岂不凉飕飕的。」
赵再再闻言更气,愈看愈似破裤。心腔火气积蓄,恨不得将此峰削平,平生第一次这般恼恨旁人,偏偏一时难以摸著。船再行数里,湖域浩淼,天色渐暗,已望不远。
此处虽非洞然湖深处,亦不可小觑。南宫玄明皆提议歇息一夜,待天明再寻。赵再再屡遭戏弄,已失静气,不愿荒废一夜。
又见湖中飘荡数艘渔船。于是将渔船尽皆购下,让众江湖客分散开来搜寻。谁若寻得蜉蝣居,便燃放红烟为号。
赵苒再轻抚净瑶神鸟,喃喃道:「此子让你受惊,我绝不放过。待将他寻到,必碎尸万段,替你我出气。」美眸煞气甚浓。
半夜时分。湖面寒凉漆黑,忽见东南方向燃有红烟。赵再再立即踏舟追去,见到燃放烟者,问道:「你燃放红烟,可见那木居?」
燃烟者遥指一处,说道:「就在树丛中。」
洞然湖水树泛滥,湖上时能遇到树林。夜里树林凶险,有毒蛇猛兽出没。燃烟者不敢冒进,赵再苒却不惧。她立即驱舟入林,果见蜉蝣居踪迹。
她顿时拔剑,轻盈一跃,跳回蜉蝣居中。她见桌中菜肉依旧,但人已潜逃。一番辛苦找寻,却再次扑得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