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武学可借他人之眸所用。她目力有限,难窥清黑点全貌,净瑶神鸟确目力敏锐。借「净瑶神鸟」之眸,便可窥极远!赵再再看清黑点全貌,确是李仙无疑!
但见初阳晨曦,黑舟独荡,李仙侧躺在船身上,嘴上叼著荟草,一手探入湖中,不时用力一拨,船便划前数丈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,赵再再恨得咬牙切齿,但极爱惜羽毛,兀自淡然道:「速追!」
一官船、十数艘渔船顷刻追去。破浪而行,其势如龙。待只距离十数水里时,李仙听闻动静,遥自望来,见追兵乍现,猛然起身,以沉江剑划水遁逃。
这时距离虽远,但湖域平整若镜,辽阔如原,虽偶有湖中作物,却不阻挡视野,彼此都能看到。赵再再喊道:「你这花贼,作恶多端,还不速速受死。」
她声音妙耳,幽幽传远。闻者皆心神一荡,百听不厌。不多时,远处传回一道声音:「我藏这般远,怎还能被你寻得?」
赵再再说道:「你这花贼,生来便是受诛的。区区偷奸耍滑,难登大雅之堂。我想擒你,自是手到擒来。」
再听李仙回道:「女侠饶命,女侠饶命,莫再追啦。我现在自缚手足,乖乖受擒。」
南宫玄明震声道:「如今走投无路才想饶命,却是晚了!我看你这花贼绝无悔意,还是乖乖领死罢。」
李仙喊道:「你等别欺人太甚!非得将人朝死路逼么?我劝告你等,兔子逼急了,也是会咬人的!」
赵再再听李仙气急败坏,已求饶认输,再观现场形势,十数艘船英雄合剿一花贼,杀鸡已用牛刀,她心想:「你纵是长了翅膀,此情此景也难逃脱。此刻被吓得仓惶失色,倒也正常。」说道:「可笑至极,我曾给你辩解之机,你却不珍惜,如今还有甚好说的,给我追去!」
李仙沉声喊道:「当我求你们了,莫再追来可好?」
众江湖客纷纷笑道:「可笑花贼,死到临头,还抱侥幸心思。」「这般求饶,著实第一次见。」「要我说,你倒不如早早自缚手足,剃发认命。你那些等花贼同僚,虽沦为罪奴,性命却无忧。你空自折腾许久,最后却很是要殒命。却有何必呢。」
李仙震声说道:「我并非求饶,而是劝告。好,你等既执意要追,那是生是死,便与我李仙无关了。」奋力驱舟潜逃。
南宫玄明嗤笑道:「区区花贼尔,还敢大放厥词。」
赵再再与李仙数次交集,忽心感不详,不敢大意,然环视一圈,天空晴朗,风暖日明,既无天险也无人祸,说道:「危言耸听,他已难逃,速速追去。」
再追数里,船行速度逐渐慢下。赵再再蹙眉道:「怎么回事?」忽船身骤震,猛然朝一处倾倒。
刹那间惊恐声、惨叫声四起。渔船、官船顷刻间尽数破损,同行的江湖客惨叫声连连,湖面更泛起血红污水。
无数水花溅洒。
是一种湖中异鱼,将船啃食殆尽。而江湖客忽陷此境,皆难自保。昔日帮手反成累赘。
南宫玄明、南宫无望等出身不俗,却不曾遇过这等情形,顷刻间死伤已数人,不住茫然无措。
赵苒再秀拳紧握,天眷剑乱刺两剑,搅得水花四溅,鱼尸成群,银牙紧咬,不甘道:「救人为上!」
中
「我被苏蜉蝣前辈所救,当时困意难挡,求医已尽全力。无暇再多说一句,便已经陷入昏迷。
苏蜉蝣前辈虽愿救我,却不知我因何入湖。然那年轻鬼医,却道我因追寻花贼而入湖。」
她神情幽冷,寒意刺骨,心下再细琢磨:「若非那狡猾花贼,又谁能知晓此事?他面戴面具,身形有意遮挡,心思藏鬼,是惧我认出,当场将他打杀。他故意编造谣言,是对我等心有怨气。小净曾被他射落,故而惧他目光。」
她全已清晰,说道:「我已知那鬼医为谁!」
众人齐问。赵苒苒冷声说道:「那年轻鬼医便是花贼李仙!」
卞乘风说道:「难道——难道那花贼,竟得了鬼医传承?」苏揽风说道:「倘若是那花贼将师妹唤醒,他有无对师妹做出——」
赵苒苒冷笑道:「他这花贼,却又怎配?苏蜉蝣前辈怎会瞧得上他,我亦绝非他所救。」
赵再再说道:「苏蜉蝣前辈定是另有事务,需要外出一趟。此贼因缘巧合,鸠占鹊巢,冒认鬼医。当时我茧中深眠。他不知我在茧中。他见我突然苏醒,来得突然,故而话语诓骗打发。」
赵再再诸事想明,怒气反增,说道:「我神智迷糊,叫他侥幸得逞。哼,骗得我一时,却骗不得我一世。」
「速速驱舟,绝不可放过此贼!」
众人闻言,立传号令,船身转向,立即朝湖中追去。赵再再站在官船高处,眺望远处。湖域辽阔,碧浪层叠。
官船行数水里,不见蜉蝣居。却见得婀娜「玉女峰」,赵苒苒遥指问道:「此峰可有名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