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007 章
    白妧不想走了,干脆拉着徽柔的衣袖撒娇,“徽柔,我累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没半点一宫之主该有的威严。

    徽柔习惯白妧私下的行径了,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或许是捡了个撒娇怪回家,可撒娇怪有一张宫主的脸,在众多弟子面前一站,什么都不说,就能镇宅。

    何况这个撒娇怪有主见,胆子也挺大,想的办法比她的又管用得多。

    徽柔想了想,让白妧在庑廊上的美人靠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宫主,你先在这儿歇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与其带着不胜酒力的白妧乱走,不如等她找人问清楚怎么回去之后,再来接白妧。

    白妧也确实不想走了,点了点头,双手扒着美人靠的栏杆,下巴抵着手背,目光追逐着院子里的萤火虫。

    朱七七在观鹤轩里因为白妧的事情,跟沈浪闹情绪,怒气冲冲地往后面走,小泥巴急得在后面追。

    主仆二人的声音惊扰了夜的平静,也惊动了白妧。

    白妧回过头,就看到朱七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小泥巴举着羊角灯追在她后面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慢点!姑娘,你等等我呀……”

    白妧: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妧默默地端正了一下坐姿。

    朱七七大概是太生气了,一开始从她身旁经过都没发现她,往前走了几步,又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白妧?”

    白妧微笑,“朱姑娘。”

    朱七七皱着眉头,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你的侍女呢?”

    白妧低头整了整裙摆,“仁义山庄太大,我们走迷路了,徽柔去找人问路,我在这儿等她。”

    朱七七无语地望着白妧,她从小在仁义山庄长大,这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,没想到白妧居然会在这里迷路。

    她一时忘了生气,走了两步,在白妧身旁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白妧:???

    白妧有些懵逼,转头看向朱七七。

    拎着羊角灯的小泥巴见两人坐一起,连忙往旁边柱子里一站,收腹挺胸,呼吸都变轻变缓,力求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    没办法,她家姑娘只要遇到跟姓白有关系的人和事,就容易上头,小泥巴也怕自己会被误伤。

    朱七七坐在白妧身旁,想到晚上的事情,觉得很怄火。

    她辛辛苦苦是为了谁?

    劝白妧学武功,不只是为了白妧有自保的能力,也是希望能帮沈浪减轻一点负担啊。

    他们一个个搞得像是她容不下白妧似的,怎么回事?

    朱七七心里委屈得要死。

    尤其是沈浪,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喊白妧的语气,跟喊白飞飞时的语气没什么两样?

    朱七七心里压不住事,越想越生气,眼看愤怒的小火苗在心里快压不住了,抬头却冷不丁地看到白妧坐在旁边,眨巴着一双清亮的眸子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朱七七:“……”

    愤怒的小火苗被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盯,仿佛就下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朱七七皱眉,“你看着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白妧反应有些迟钝地“哦”了一声,慢悠悠地说道:“因为你看着很生气,我第一次见有人生气也这么好看,忍不住多看几眼。”

    朱七七愣住。

    这……白妧是在夸她?

    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况白妧还夸她。

    朱七七心中愤怒的小火苗熄灭了,但还是骄傲地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众所周知,她从小美到大,毫无死角。

    白妧靠着后背的栏杆,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,梨涡浅笑,清亮的眸子映着细碎的光,模样娇憨可爱。

    朱七七心想白妧和白飞飞还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白飞飞在她心里,是一个过不去的坎。

    朱七七有时弄不明白,为什么沈浪会爱白飞飞?

    白飞飞第一次出现在仁义山庄,就害得她的养父身受重伤,后来隐瞒身份跟沈浪在一起的时候,也没干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白飞飞对她也从来不留情面。

    朱七七自认自己没干什么对不起白飞飞的事情,可是白飞飞趁她落单的时候,不仅把她打成重伤,还毁了她的容貌,如果那时她没被带到快活城,她余生或许只能顶着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活着。

    白飞飞心狠手辣,既不善良也不仁慈,除了长得美,朱七七想不出她半点好。

    ——可沈浪却爱着白飞飞。

    白飞飞活着的时候,沈浪爱她。

    白飞飞死了,那就更爱了。

    所有求而不得的人和事,都会令人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朱七七有时想着想着,就觉得很心酸,沈浪心里永远有白飞飞的位置,跟白飞飞有关的一切,即使是鸡毛蒜皮那么大的小事,都会牵动着沈浪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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