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清逸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。托运了一个大行李箱,里面塞满了给家人和明菜的礼物。
那套给明菜的录音设备,他拿衣服包裹着,塞进一个小行李箱中,怕托运摔坏,尤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随身携带。
候机厅里人不多。离圣诞节还有三天,该走的都走了。藤原清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在暮色中起落。洛杉矶的傍晚来得早,十二月的天黑得快,远处的跑道灯已经亮起,象一条发光的河流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靠在舷窗边,看着洛杉矶的街道逐渐变小,高楼看不见了,最后连海岸线都消失了。
飞机上很安静,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。他打开阅读灯,从包里拿出明菜写给他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清逸君,上次你说的‘会心疼’,我记住了。我现在每天都会好好吃饭,晚上不练太晚。你放心。不过练习不能停,停了就退步了..........”
他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靠在椅背上。
明菜,我回来了。
成田机场,12月23日下午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,藤原清逸通过窗看见灰色的天空。十二月的东京已经很冷了,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他跟着人流走出登机桥,穿过长廊,走向到达大厅。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,但他自己没意识到。
拿完行李,他推着推车往外走。自动门打开的瞬间,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接机口站着几个人,母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,眼框已经红了。父亲站在她身边,手里没有拿东西,只是安静地看着出口的方向。佳奈子裹着一条大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,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。
而在佳奈子旁边,站着明菜。
佳奈子看见他后大声的喊:“欧尼酱——这里!”
然后一个“猪突猛进”从人群中杀出,穿着那件红色的大衣,头发比走时长了不少,扎了个马尾。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腰。
“欧尼酱,你终于回来了,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小零食?”
藤原清逸愣了一下,然后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“你这家伙就知道吃吗?”
“切,我又不是明菜。”佳奈子撇了撇嘴,从他手里抢过一个行李箱“走吧走吧,爸妈在外面等着呢。外面太冷了。”
看见他出来的那一刻,明菜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脚步没有动。她就那么站在原地,看着他推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近。
藤原清逸的目光越过母亲、越过父亲、落在她身上。
她瘦了。下巴尖了一些,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“妈。”他先叫了母亲。
母亲一把抱住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高了,也瘦了。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。食堂的饭不好吃,但我自己会做。”
“你自己做的那也叫饭?”母亲松开他,上下打量,“回家我给你做。想吃什么?”
藤原清逸嬉笑着:“妈,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。你做的饭最好吃了”
“出去一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。”母亲擦了擦眼泪,笑了起来。
父亲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,没说话。但那手掌的力度和温度,藤原清逸都懂。
“清逸君。”明菜轻声说。
他走过去,停在她面前。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“佳奈子跟我说的。”可能太久没见,明菜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,“她说......她说你今天就回来。我......我就跟着来了。”
明菜张了张嘴,带着一丝颤斗:“......欢迎回来。”
藤原清逸点点头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明菜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眼神柔和:“我没有。”
藤原清逸揉了揉她的小脸:“有,你看脸都变小了。”
明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冬天里通过云层漏下来的阳光。
佳奈子推着推车,站在几步之外,嫌弃地看着他们。,了一声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“走吧。”藤原清逸说,“外面冷。”
“恩。”明菜应了一声,跟在他身旁,藤原清逸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,手心都冒汗了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父母从佳奈子手中接过推着推车走在前面,佳奈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父亲的车停在不远处,还是那辆卡罗拉。藤原清逸拉着明菜坐进后座,母亲坐副驾驶,藤原清逸坐在后排中间,左边是佳奈子,右边是明菜。
车子发动,暖气开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