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清逸坐进副驾驶,扣好安全带。
“紧张吗?”凯文发动车子,引擎低沉地咆哮。
“有什么好紧张的?”
“那就好。我跟你说,哈维这人说话直接,嘴有点毒,他要是说你什么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驶出校园,导入日落大道。洛杉矶的傍晚很美,天空被染成橙红色,棕榈树的剪影在天际在线格外清淅。
派对照例在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大别墅里举行。白色外墙,修剪整齐的灌木,门口停着十几辆豪车。藤原清逸落车时,正好有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他们后面,下来一个穿亮片裙的女明星。
“走吧。”凯文锁了车,带着他往里走。
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客厅里摆着几张沙发,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聊天。有人在弹钢琴,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,空气里有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。藤原清逸跟在凯文身后,穿过人群。
“哈维!”凯文朝一个角落挥手。
哈维坐在一张深棕色皮沙发上,身材壮硕,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,手里夹着雪茄。他旁边坐着几个年轻人,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,穿着考究,每人手里都端着酒杯,正聊得火热。听见凯文的声音,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。
“凯文,你小子来了。”哈维站起来拍了拍凯文的肩膀,然后看着藤原清逸,眉头微皱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朋友,清逸。USC电影学院大一新生。”凯文侧身让开,“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....”
“大一新生?”哈维打断他,轻篾地看了藤原清逸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,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六岁。”
“十六岁。”哈维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重新坐回沙发,翘起二郎腿。
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:“哇哦,十六岁的大学生。凯文,你从哪捡来的小孩?”
另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嗤笑一声:“电影学院?现在什么人都能进USC了?”
“人家说不定是天才呢。”第三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阴阳怪气地接话,眼神里全是戏谑。
几个人笑了起来,笑声不大,但刺耳。
凯文有些生气的看着几人,“哈维,这是我朋友。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行了,既然是凯文的朋友”哈维知道凯文家的权势不敢太过,吸了一口雪茄,缓缓吐出烟雾,看着藤原清逸,“坐吧,既然来了,就跟大家聊聊吧。这里的人随便教你点东西都能让你受益无穷?”
周围又是一阵大笑
藤原清逸皱起眉头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个时期美国的歧视很严重,但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。
“拍过东西吗?”
“拍过。”
“哦?”哈维挑了挑眉,吸了一口雪茄,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,“让我猜猜——黑白?没几句台词?文艺范儿?最后来个意味深长的空镜头?你们这些电影学院的小孩,拍的东西都一样。矫情、做作、自以为深刻。拿去骗几个不懂行的人还行,真让观众看?观众看到一半就开始打瞌睡的?。”
花衬衫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附和道:“哈维说得对,现在这些学生短片,十个有九个都是那副德性。”
金链子胖子摇头:“又一个。”
哈维没有制止他们,身体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:“小朋友,你知道电影是什么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藤原清逸看着他。
“电影是生意。”哈维把雪茄夹在指间,“观众掏钱买票,是要看故事,看冲突,看爽的。”
花衬衫在旁边补刀:“哈维说得对。
金链子胖子接茬:“我上次面试一个USC的毕业生,简历写得天花乱坠,什么‘探索现代人的孤独’。我问他票房多少,他说‘这不是票房的问题’。”
几个人笑了起来。
藤原清逸安静地听着,等笑声平息。
“说完了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哈维先生,”他看着哈维的眼睛,“您说的‘电影是生意’,我同意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哈维挑眉。
“生意是结果,不是目的。”藤原清逸说,“科波拉拍《教父》之前,派拉蒙也觉得黑帮片没人看。您口中的‘观众想看什么’,其实不是观众想看的,是您以为观众想看的。”
哈维的笑容淡了。
“还有,”藤原清逸继续说,“您说年轻人拍的东西矫情。但费里尼拍《大路》的时候三十二岁,库布里克拍《杀手之吻》的时候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