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藤原清逸就去了市川老师家里。
书房里还是老样子,桌上堆着剧本和分镜稿。市川昆坐在书桌后,手里拿着茶杯,看见他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签证呢?”
“拿到了。”
市川昆点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。今年刚好在USC做兼职教授,我跟他打过招呼了,他会帮我照看你的,生活学习上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。”做教授,查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号人。)
“以及卡斯教授也给我打了电话。他说你的片子......很特别。他把片子放给研究生班看,学生们都以为是专业导演拍的。”
藤原清逸没有说话。
“但你也不能骄傲自满。”市川昆放下茶杯,“美国人喜欢直接的、有冲突的、快节奏的故事。你这个片子,太慢了,太安静了。”
“是,我会学着找到平衡的老师。”藤原清逸说。
“恩。我相信你。”市川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推过来,“这是我这些年写的笔记,关于导演的,关于剪辑的,关于怎么在这个行业活下来的。你带去美国,有空看看吧。”
藤原清逸接过纸袋,沉甸甸的。
“还有,”市川昆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“清逸,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。不是因为你有天赋,是因为你认真。天赋是老天爷给的,路是自己选的。你自己也认真,所以我相信你能走远。”
“老师......”
“别说了,说多了像告别。”市川昆转过身,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又不是不见面了。你假期回来,来我家吃饭。我让由美子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谢谢老师”藤原清逸站起身,深深鞠躬。
走出市川昆家后,藤原清逸去到电车站,直接坐电车回清濑,出站后,径直往汉堡店走去。
中午,藤原清逸站在汉堡店门口,看着店里的招牌。开业一年多了,环境卫生也很不错,玻璃擦得锃亮,通过窗户能看见千惠子阿姨在柜台后忙碌的身影。他推门进去,风铃叮当响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千惠子抬起头,看见是他,愣了一下,“藤原君?这个点怎么来了?”
“千惠子阿姨,我是来跟大家告个别的。”
千惠子的手停在半空。她放下手里的抹布,从柜台后走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“定了?”
“恩。下周三的机票。”
千惠子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眼框却红了。“你这孩子......说走就走。来,坐,阿姨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“不用麻烦......”
“不麻烦。”千惠子转身走进厨房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“你等着,很快。”
藤原清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这个位置视野很好,能看见商店街上来往的行人,这个点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,明法穿着制服在擦桌子,看见他,拘谨地点了点头。
“明法哥,最近辛苦了。”藤原清逸说。
“不,不辛苦。”明法小声说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岸本桑教了我很多。我......我会好好干的。”
千惠子做了一盘咖喱饭走出来,放在他面前。“多吃点。去了美国,可就吃不到了。”
藤原清逸看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咖喱饭——金黄色的咖喱,软糯的土豆和炸得酥脆的猪排。这是他在清濑吃了很多年的味道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他拿起勺子。
千惠子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看着他吃。她的目光很温柔,象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“藤原君,”她轻声说,“其实这一年多,应该是我谢谢你。”
藤原清逸抬起头。
“如果不是你,这个店开不起来。如果不是你,阿姨现在可能还在打两份工,明法可能还在到处打零工,明菜,明穗......可能还在为学费发愁。”千惠子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帮了我们家太多。阿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“千惠子阿姨,”藤原清逸放下勺子,认真地看着她,“您不用谢我。是您自己把店管好的,是明法自己努力上进的,明菜她有天赋又肯努力。我只是......开了个头。”
千惠子摇摇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她用手背擦了擦,努力笑着:“你这孩子,总是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。但阿姨心里有数。”
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“这个,你带着。”
藤原清逸打开,里面是一个浅蓝色的御守,上面绣着“安全”两个字。
“我去浅草寺求的。”千惠子说,“保佑你一路平安。美国那么远,你一个人......要好好的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