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说话。明子则是事不关己地吃着饭,偶尔抬眼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好象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“行了,”父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都吃饭。明菜,你自己把握好分寸。”
明菜低着头,“恩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象蚊子。
她夹起碗里的米饭,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,嚼了很久,象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饭后,明菜帮母亲收拾碗筷。厨房里,母亲洗碗,她站在旁边擦盘子。
“妈,”明菜轻声说,“大哥说我洗别人家的衣服,不好。爸爸也.....”
“你别听你大哥的。”千惠子打断她,声音不大但很坚定,“你把人家衣服弄脏了,洗干净还给人家,天经地义。你爸那个人.....嘴上说的,你别全往心里去。”
“可是..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千惠子把洗好的碗递给她“别管别人怎么说。”
明菜接过碗,慢慢擦干。她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——那个穿着芭蕾舞裙、对着镜头微笑的女孩。那时候的母亲,一定也被人说过“女孩子家跳什么舞”之类的话吧。
“妈妈,”她忽然问,“您年轻的时候.....有人说过您吗?”
千惠子愣了一下。“说什么?”
“说.....女孩子家不该跳舞应该好好学习之类的。”
千惠子沉默了一会儿。水龙头的水还在流,哗哗地响。她伸手关掉水龙头,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“说过。”千惠子的声音很轻,“说我不好好读书,整天唱歌跳舞,将来没出息。说女孩子家家的不该抛头露面。”
“那您怎么做的?”
千惠子看着女儿,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容。“我继续跳。直到.....没法再跳为止。”
她没有说为什么没法再跳,但明菜知道。因为家里没钱了,因为要嫁人了,因为要照顾孩子了。
“所以,”千惠子伸手,轻轻摸了摸明菜的头,“你现在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只要是对的,别管别人怎么说。”
明菜的眼框红了,她抱住母亲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恩。”
洗完碗,明菜上楼。她走进自己房间,看见那件白色衬衫还挂在衣架上。她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——已经快干了,布料柔软,带着洗衣粉的香味。
她把衬衫取下来,叠好,放进布袋里。明天,等完全干了,再熨一下,然后还给清逸哥哥。
她坐在书桌前,拿起笔,在今天的日记里写:
“7月30日。今天阿姨做了红豆糕,很好吃。妈妈问我是不是很喜欢清逸哥哥,我说是。她没有骂我,只是说我还小,不要太急。我会加油的。衬衫洗好了,明天再晾一下就能还了。大哥和二姐说了些话,我不想记下来。爸爸也说了些话,我也不想记下来。”
她合上本子,放进抽屉。抽屉里放着一张在东京游玩时佳奈子拍的,她和清逸哥哥的合照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远处传来犬吠声,还有电车驶过的隐约声响。
明菜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清逸哥哥说的——“你妈妈很爱你。她所有的辛苦,都是为了你能好好长大。”
她想起母亲说的——“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”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盖过头顶。
明天,还要去还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