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地坐下。
明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——那支钢笔。她翻开本子,飞快地画了几笔。
“你在画什么?”佳奈子凑过去。
“风景……”明菜把本子合上,脸有点红。
“给我看看嘛!”
“不、不好看……”
藤原清逸没有凑过去,但他的目光落在明菜手里那支钢笔上。深蓝色的笔身,笔帽上有银色的花纹,是他去年送的那支。她还在用,而且用得很小心,笔身没有划痕,笔尖也没有变形。
船靠岸的时候,已经快三点了。佳奈子意犹未尽地说想去逛商店街,藤原清逸没有反对。三个人沿着公园旁边的道路慢慢走,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,佳奈子拉着明菜去转了一次。
“欧尼酱,你看!我转到了一只蝴蝶!”佳奈子举着糖画,得意洋洋。
明菜转到了一朵花,她把糖画小心地拿在手里,舍不得吃。
“明菜酱你吃啊,会化的。”
“我想……留着。”
“糖怎么能留着?化了就没了。”
明菜看了看手里的糖花,又看了看藤原清逸,尤豫了一下,小口咬了一下。糖很甜,在嘴里慢慢化开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恩。很甜。”
傍晚的时候,三个人坐电车回日暮里。车厢里人不多,佳奈子靠着窗户打瞌睡,明菜坐在中间,藤原清逸坐在靠走道的位置。
电车摇晃着,明菜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,她没有躲开。
“清逸哥哥,”她小声说,“今天……谢谢你带我们出来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下次……下次我还可以来吗?”
藤原清逸转过头看着她。夕阳的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,把她的侧脸染成暖橘色。她低着头,手指攥着裙摆,耳朵红红的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明菜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,很淡,很轻,但她看见了。
她笑了,那笑容很轻,很柔,像春天最后一片樱花,在风里慢慢飘落。
电车继续往前开,窗外的东京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。佳奈子在梦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“欧尼酱……好吃”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明菜靠着窗,看着窗外的夜景,手指轻轻抚过那支钢笔。今天的点点滴滴,她都记在了心里,公寓里那盆刚发芽的牵牛花,熊猫馆里他站在身后的温度,船上那句“以后周末多来看你”,还有刚才他说的那个“可以”。
她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,玻璃凉凉的,但心里很暖。
电车到站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藤原清逸叫醒佳奈子,三个人落车,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公寓。
“欧尼酱,晚上吃什么?”佳奈子揉着眼睛问。
“家里有食材。我做饭。”
“你会做什么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咖喱!”
“……行。”
明菜走在旁边,听着兄妹俩的对话,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。她想起上次在藤原家吃饭时的场景,阿姨做的咖喱,佳奈子吃得满嘴都是。
那样的日常,让她觉得温暖。
现在,在东京,在这个六十平米的公寓里,他们三个人又要一起吃饭了。不是在家里,但好象….也象是家一样。
藤原清逸掏出钥匙开门,灯亮了。佳奈子脱了鞋就冲进去,往沙发上一躺:“累死了,但是好开心!”
明菜把便当盒放进厨房,洗干净,然后用布擦干。藤原清逸从冰箱里拿出食材,开始准备晚饭。
“清逸哥哥,我来帮忙。”明菜走过去。
“你会切菜吗?”
“会……会一点点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把菜刀递给她,自己在一旁洗米煮饭。明菜接过刀,手指有些紧张,切出来的胡萝卜片厚薄不均。
“这样行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可以。再薄一点更好。”
明菜抿着嘴,努力切得更薄。下一片果然薄了一些,她抬起头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
藤原清逸点点头,没说话,看着她切菜的样子一时出了神。
佳奈子躺在沙发上,闻着厨房里飘来的咖喱香,肚子咕咕叫。她翻了个身,看着厨房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的背影——哥哥在切洋葱,明菜在切胡萝卜,谁也不说话,但配合得很默契。
她笑了笑,没有打扰他们,打开电视看起来,等着开饭。
窗外,东京的夜色正浓。这座城市的灯火万千,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,有咖喱的香气,有家人的声音,有朋友的笑脸。
这样的夜晚,和清濑一样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