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了。”
斗笠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的十几名散修衣袍一动,手中兵刃齐出。
青萝甩出藤种,藤蔓沿墙攀起,封住房顶和阴沟。
“别让他们跑。”
李沐雪没有拔剑。
她掌心一握,三十六枚雷域钉掉头,钉尖对准那群人。
斗笠人厉声道:“你敢!这些钉子只认主符,你若乱动,周鹤必死!”
李沐雪看了一眼被吊在梁上的周鹤。
周鹤胸口雷符贴得很深,符线接在心脉上。
确实棘手。
换成以前,她会慌。
现在不会。
她把水线分出一缕,顺着周鹤胸前血迹攀上去,绕过雷符边缘,贴住符线。
斗笠人察觉不对,抬手要捏残玉。
狸动了。
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。
她上一息还在李沐雪身侧,下一息已经站在斗笠人面前。
酒壶底部轻轻磕在斗笠人的手腕上。
咔。
骨头断得干脆。
残玉掉下。
狸伸手接住,顺手把酒壶塞回腰间。
“威胁小孩,还拿玉佩晃来晃去。”
她看了看残玉,嫌弃地说:“假得比小苍子当年写的检讨还丑。”
斗笠人疼得跪倒,却还要咬舌。
李沐雪抬指一弹。
一滴水飞进他嘴里,化作水膜,封住舌根和喉骨。
“不能死。”
她说:“师尊要练审讯。”
斗笠人瞪着她,喉咙里只剩含混的声。
旁边一名黑衣散修见势不对,转身撞向墙上的骨片,想借暗道逃走。
青萝冷笑。
“当我种子是装饰?”
墙缝里炸出一团藤网,将那人裹成茧,啪地摔在地上。
其余人动手了。
他们很整齐。
不是散修。
十七人分三组,前排持刀,后排祭符,屋顶两人架弩,弩箭上淬著灰蓝色雷毒。
李沐雪终于拔剑。
无名出鞘,没有多余声响。
她往前踏一步。
水线从地面升起,贴着她脚踝盘旋。
第一排三人冲到近前,刀身上同时亮起仙纹。
魔界的人认不出,李沐雪认得。
仙炼堂里,刑罚法器上也刻过类似纹路。
专门压制血肉恢复。
她手腕往下一压。
水线化成薄幕,贴著三把刀一卷,刀上仙纹被水光裹住,亮度减弱。
李沐雪侧身,剑背敲在第一人咽喉。
第二人被水绳缠腕,手臂翻折。
第三人想退,脚下青萝藤蔓钻出,把他拖到地上。
无名落下。
没有砍头。
剑锋切断他的丹田灵脉。
那人惨叫一声,修为散了大半。
李沐雪站在巷中,银发被灰布包著,青衣沾了水,却没显狼狈。
她对狸说:“我留活口。”
狸点头。
“不错。小苍子要是来,已经没得问了。”
青萝很认同。
这话不能让陛下听见。
听见也不敢反驳剑祖,但会找别人撒气。
屋顶弩手扣下机括。
两支雷毒弩箭飞来。
李沐雪抬手。
悬在半空的雷域钉分出两枚,撞上弩箭。
箭尖与钉尖相碰,雷毒被“承载”包住,化成两团灰蓝水珠,悬在她身前。
李沐雪盯着水珠看了片刻。
里面有仙界的药味。
还有雷域死霜。
她抬手一点,两团水珠飞回屋顶。
弩手想躲,青萝的藤蔓先封了腿。
水珠落在他们手背上。
没有烧肉。
只钻进经脉。
两人抱着胳膊摔下屋顶,身上仙力乱窜,疼得满地打滚。
狸看得啧了一声。
“小沐雪,学坏了。”
李沐雪认真解释:“我没杀他们。”
“嗯,没杀。”
狸点头:“只是让他们尝尝自己准备的毒。挺讲理。”
巷尾的黑网忽然亮起。
最后一名隐藏者动了。
他不是这群人里的。
气息更隐蔽,藏在雷骨巷尽头的棺材铺里,直到同伴败得差不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