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孙?
谁的徒孙?
能让李沐雪叫师尊的,是魔帝叶倾苍。
那叶倾苍的师尊,又是何方神圣?
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地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魔界那不起眼的角落,投射过去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一个白发赤足的女子,拎着个啃了一半的灵果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,步子不大,赤足踩在坚硬的磐石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风吹起她如雪的长发,吹起她素白的衣角,她整个人,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,随时都会乘风归去。
可没人敢把她当成幻影。
她一出现,整个登仙台上,那因万人汇聚而嘈杂不堪的气流,都诡异地静止了。
风停了。
云歇了。
连远处仙舟上飘扬的旗帜,都僵硬地垂了下来。
高台上,令月狐那张因柳清岚被废而勃然变色的脸,在看清来人时,彻底僵住。
她眼底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惊骇。
忌惮。
以及一丝深藏的,源自血脉记忆的恐惧。
而另一边,刚刚还翘著二郎腿,满脸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叶倾苍,在看到那白发女子时,身子猛地一僵。
翘著的腿下意识就放了下来,坐姿都端正了不少。
他脸上那副懒散张扬的表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切换成了一种略带憨厚的拘谨。
“师师尊,您怎么来了?”
他干巴巴地开口,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。
这一声“师尊”,如同巨石砸入静湖,让整个登仙台彻底沸腾!
“魔帝的师尊?!”
“是她!一剑劈开南天门的魔界剑祖,狸!”
“我的天,这位活祖宗怎么出关了?她不是说要睡到天荒地老吗?”
“完了完了,仙界这次撞上真神了”
议论声,惊呼声,倒抽冷气声,响成一片。
狸,这个名字,对于年轻一辈的修士来说,或许只是一个古老传说。
但对于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,对于仙界和妖界的高层而言,这个名字,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噩梦。
一个不讲道理,全凭喜好,一言不合就拔剑削人的绝世凶人。
狸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。
她拎着灵果,晃晃悠悠地走到擂台边,抬眼瞥了一眼那个指著李沐雪,满脸义愤填膺的白发仙君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她又咬了一口灵果,含糊不清地问。
那白发仙君是仙界德高望重的戒律长老,元婴大圆满修为,平日里连令月狐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
此刻被狸这么一看,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、仙力、乃至神魂,都在那一瞥之下被冻结了。
但他仗着自己代表仙界戒律,还是硬著头皮,挺直了腰杆。
“剑祖大人,此乃仙魔赌约,三界共证。大会早有规定,只分高下,不得伤及性命。可令徒孙,竟下此毒手,公然废掉柳清岚的道基!此举与杀人无异,已严重违背大会规矩,更是”
“哦,规矩。”
狸打断了他,慢悠悠地咀嚼著嘴里的果肉。
她点了点头,一副“我听懂了”的模样。
然后,她抬起另一只手,对着那仙君,随意地,屈指一弹。
没有灵光,没有剑气。
只有一个清脆的响指声。
啪。
那白发仙君脸上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狠狠抽了一耳光,原地转了三圈,一口牙混著血沫喷了出来,最后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摔倒在地,人事不知。
整个登仙台,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狸吹了吹自己刚才弹指的手指,像是吹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这才慢悠悠地,将刚才的话补完。
“不好意思,我这个人,不太喜欢听别人讲规矩。”
她抬起那双淡漠的眸子,扫过整个仙界阵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
“我徒孙,废了那个想杀她的人。”
“谁,还有问题?”
仙界阵营,上千名精英弟子,数十位仙门长老,没一个人敢开口。
阿蛮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,他悄悄捅了捅身边的银烬:“这这就是小雪姐的师祖?也太太猛了吧?”
银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