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只伏跪在那里,浑身直打哆嗦。
“本宫倒是觉得,你儿子比你有骨气,比你更有正气,少年人有如此心性,才是江山之福。你叫慕容谨言?”皇后问。
慕容谨言行礼,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是!”
“谨言慎行,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很高。”皇后盯着眼前的少年人,“你体内流淌着胡家的血,理该和胡家人一般热血真挚,学学你的外祖父还有你的那些舅舅们。”
慕容谨言有些激动,“谨遵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“你要学学你姐姐,纵然深陷泥淖,也能开出花来。”皇后看向慕容瑾芝,“一个慕容家算什么,胡家门楣远胜过慕容家。”
慕容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,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。
皇后毕竟是皇后,若是皇后在帝王跟前说点什么,自己便是连最后一顶乌纱帽都保不住!
如果什么都没了,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辛苦半生,算计半生,最后落得一场空?
多么可笑啊!
不可以!
绝对不可以!
“皇后娘娘?”慕容赋鼓起勇气,“不管怎样,慕容谨言都是我的儿子,是我慕容赋唯一的子嗣,就算是天塌了,这也是改变不了的现实。胡家终究只是外家,并非本家,不管怎样,他都得留在慕容家,这是不可改变之事。”
不可改变?
胡长珏咳嗽着,递出了那份断亲文书,“皇后娘娘,慕容赋宠妾灭妻,苛待嫡出子女,这是不争的事实,此前逐出芝儿,如今又声言要打死言儿,我身为舅舅,不能坐视不理。他们是我妹妹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骨血,也是我胡家的后人。”
说到情深处,胡长珏跪在了地上,瞬时泪如泉涌。
“请皇后娘娘看在我胡家众儿郎誓死效忠皇上,为了江山社稷,战死沙场的份上,救救姐弟二人,为我胡家保全最后一点骨血。”胡长珏哽咽,面色惨白如纸,“跪求皇后娘娘恩典!”
断亲书被呈上,送到了皇后的手中。
所有人的视线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份断亲书上面,大家都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?皇后会怎么做?
四下,一片死寂。
皇后若有所思的翻看着手中的断亲书,沉默还是沉默。
每个人都在等,等皇后的抉择。
终于,皇后幽幽启唇,“按理说,本宫不该干涉朝廷官员的后宅之事,可胡家有功于社稷,对本宫而言,亦是有功,若是本宫置之不理,来日史书工笔,便是皇家苛待功臣,落个刻薄寡恩之名。”
说到这里,皇后放下手中的断亲书。
慕容赋知道,已经到了这地步,退不退都是一样的结局。
“皇后娘娘所言极是,这是臣的家事,就不劳烦皇后娘娘了。”慕容赋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在抖,可字字清晰。
慕容赐也赶紧行礼,“皇后娘娘,这的确是家务事,父亲教育儿子,乃是天经地义之事,孩子不听话,打一顿也是常理,谁家儿郎没有打骂?都是亲生骨肉,还真的能下死手不成?嘴上说说而已,做不得数的。胡家二郎关心则乱,事情哪儿有这么严重?”
“赶去宜阳老宅是真的吧?替嫁冲喜是真的吧?逐出族谱难道有假?”胡长珏冷笑两声,“若这些都作不得数,那什么才作数?非要等到你们把人逼死了,才作数吗?”
慕容赐冷笑,“口口声声把人逼死,这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没缺胳膊没少腿,如今还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,吃好喝好,哪样不是沾了慕容家的光?要不是把她嫁过去,她能有现在的荣光?”
“若是二公子被冲喜冲过去了,还算你们慕容家给的荣光吗?”胡长珏冷声诘问,“芝儿能过好现在的日子,那是她自己的本事,不是你们给的。你们扪心自问,给过什么好东西?连芝儿的嫁妆都是丞相上了金銮殿,求着皇上替她讨回来的。”
一番话,撕开了所有人的伪装。
慕容瑾芝眼眶微微湿润,心里是暖暖的,有人为你做主的感觉真好!如果娘亲在,一定也会为她争,为她鸣不平。
“这件事,本宫也知道。”皇后指的是,慕容瑾芝的嫁妆,“贪图亡妻的嫁妆,这事说出去真是丢死人了。本宫在后宫,也听得仔细,可见外头早就传遍了,慕容赋,你这礼部尚书却失礼至此,其后一贬再贬,实在不冤。”
慕容赋被皇后一番话,怼得哑口无言。
“今日这断亲书,本宫做个见证。”皇后站起身来,“允了!”
慕容赋面色瞬白,“皇后娘娘,不可啊!他是我唯一的儿子,不能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