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愣神,没明白外面究竟发生何事,那家奴脸色白得瘆人,“是皇后,皇后娘娘来了,皇后娘娘她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声“皇后娘娘驾到”让所有人僵在当场。
谁都没想到,当朝皇后娘娘,居然会出现在此处!
皇后驾到。
何其殊荣?
众人跪迎,无一人敢抬头窥视。
不过今日的皇后,是一袭常服出行,并未带上皇后仪仗,但是该跟着的人都跟着,侍卫也好,宫娥也罢,一个个都端着宫中该有的仪态,紧随皇后的身后。
慕容瑾芝姐弟二人,已经搀着胡长珏跪下,所有人都朝着皇后行礼,连带着老夫人都被搀扶着跪下,将主位让出来。
皇后,是一国之母,他们这里的所有人加一起,都比不得她半分尊贵。
可偏偏这样一个尊贵无双之人,如今就站在这里,出现在所有人面前,这意味着什么,很难不让人遐想猜测。
“本宫来得不巧。”皇后杨氏缓步走过众人跟前,睨了一眼跪地的众人,却也没让人起身,而是淡淡然道了一句,“好热闹!这是要杀人呢?还是要处刑?”
慕容赋作为家主,哪儿敢不答,跪在地上身子都在颤抖,“臣不敢,臣、臣只是在料理家务事,未料想皇后娘娘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请皇后娘娘恕罪!”
“慕容赋,你曾官居礼部尚书,在朝多年,也是朝中的老人了,有些事情心里该清楚,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。本宫为何而来,你真的不知道吗?”皇后端坐在上,音色低沉。
慕容赋没想到,慕容赐也没料到,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,为了慕容姐弟居然会纡尊降贵,来了这小小的慕容府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慕容赋哆哆嗦嗦的,不敢应声。
皇后依旧平静,她是国母,喜怒不可轻易表露在外,“慕容姑娘是本宫的贵客,曾经为本宫诊治,本宫很喜欢她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足以将人钉死。
慕容瑾芝曾经为皇后医治,那就是在皇后跟前过了脸的,而他们一直以来,对慕容瑾芝喊打喊杀,这不就是打皇后的脸吗?
如慕容瑾芝所言,慕容一族才兴起不过十数年,而且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,根本不是世家大族,连点世族底蕴都没有,因为踩着胡家的血肉往上爬,就敢如此肆意妄为,一旦有雷霆之怒降下,他们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你们慕容家的事情,本宫管不着,也不会插手管。”
皇后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可慕容姑娘的事情,本宫管定了!”
一句话,心又沉到了谷底。
众人都在颤抖,揣摩着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?
皇后看了一眼身侧的侍卫,“去把胡公子搀起来,有功之家,不该跪着。”
言外之意,何其明显。
慕容家算个什么东西?
胡家,才是真正的功勋之家。
虽然胡家人丁凋敝,那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而牺牲,人丁凋敝是因为男子都已经战死沙场,这怎不算是悲壮之歌?
“朝廷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,纵然胡家……那也是为了朝廷,为了江山社稷,为了黎民百姓,容不得任何人肆意践踏凌辱。”皇后低声呵斥,“本宫和皇上也想看看,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动胡家?”
胡家就这么一位儿郎了,还是个病秧子,早已无兵权可言,但功勋还在,老百姓和朝臣都还记得他们,若是苛待功臣,帝王的颜面和声名还要不要了?
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?
慕容赋和慕容赐,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皇后娘娘!”慕容瑾芝虽然不知道,皇后为何会知晓今日之事,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来了,但既然来了,那便是极好的机会。
慕容谨言跪在她身边,姐弟二人极为默契。
“民女叩谢娘娘大恩。”慕容瑾芝磕头。
慕容谨言也跟着磕头,“草民跪求皇后娘娘,请娘娘为我姐弟二人做主,父亲要打要杀,只管冲着我来便是,但就算是死,草民也想跟慕容家划清关系。此生惟愿做胡家的人,绝不做忘恩负义的慕容谨言。”
“忘恩负义?”皇后悠悠然吐出一口气,“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你的父亲,你可知会被人扣上大不孝之罪?”
慕容谨言磕头,“草民知道,可有些事是不争的事实,纵然是死,草民也要死得清清白白。”
“好一个清清白白,可见这慕容家的腌臜事不少啊!”皇后冷哼一声,“大胆慕容赋,你可知罪?”
慕容赋吓得差点厥过去,慌忙砰砰砰的磕头,“臣该死,臣不知、不知所犯何罪,请皇后娘娘莫要听信小人谗言,臣、臣……请皇后娘娘明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