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情形,容御皱了皱眉,轻轻用靴尖踢了踢他。
嗯,还是不动。
深吸一口气,容御徐徐蹲下来,“郑副将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?”
大概是听着熟悉,郑緣还真的睁开了眼,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容御。
“有点眼熟。”郑緣打了个酒嗝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奈何力有不逮,挣扎了好几次才算是撑住了身子坐起来,然后跟容御来了个大眼瞪小眼的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容御问。
今日,他没易容。
郑緣搓揉着眼睛,醉眼惺忪的瞪着眼前人,“眼熟!很眼熟,就是想不起来,在哪儿见过?”
“你可真是醉得不轻。”容御叹口气,“郑緣。”
好似忽然摁了开关按钮,郑緣一下子眼睛都清明了,不敢置信的搓揉着眼睛,然后直勾勾打量着眼前人,须臾才结结巴巴的喊了声,“指、指挥使大人?”
“醒了。”容御吐出一口气,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“起来吧!”
郑緣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,大概还是觉得不敢相信,好半晌才开口,“你、你是为了……为了都督府的事情?”
他也知道,陈倚楼做了什么事情,也明白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。
来了!
到底还是来了。
房门关着,屋内安静得只剩下郑緣沉重的呼吸声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“我早就料到,你们会来的。”郑緣低声开口,仿佛是在呢喃自语,“这几日,他一直在搜城,我就知道你们可能进来了。”
没想到那么快,还直接来找自己了……
“我早就来了。”容御拂袖落座,闻了闻杯中酒。
酒香浓厚,倒是好酒。
可惜了,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。
“指挥使大人应该也查出来了吧?”郑緣相信容御的本事,也相信锦衣卫的能力。
这些年容御为帝王办事,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旁人都有所猜测,只是没敢言说罢了,但锦衣卫心狠手辣之名,人尽皆知。
“查出来是一回事,戴罪立功是另一回事。”容御端坐在那里,倒是一点都不怕他跑出去叫人。
这是青州,陈倚楼在搜捕锦衣卫。
但凡风吹草动,都会招来祸患。
但郑緣没那么做,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也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,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郑副将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容御抬眸看着他,“知道审时度势。”
郑緣摇摇晃晃的坐下,“我不是知道审时度势,而是明白逃不过,何况手底下那么多的弟兄,总不能跟着我一起死吧?”
这是大实话。
他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,也不能丢下兄弟不管。
战场上生死相付的弟兄,可以抛头颅,洒热血,可以为了家国大义而舍生忘死,但不该为一个人的欲念买单。
“有些证据,我已经掌握了。”容御看向他,“你知道陈倚楼在做什么吗?”
郑緣犹豫了一下,“与敌国大皇子——噶则,有所往来。”
“只是有所往来吗?”容御可不相信这话。
郑緣好似酒醒了大半,抬眸看向他的时候,眼神愈发清明,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容御盯着他。
郑緣知道,容御这是给他机会,“他们暗中往来,我知道一些,但不确定,也没有多问,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,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不知道,也不见得是好事。”容御反驳。
郑緣点点头,嗤笑两声,满脸的嘲讽之色,“曾经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将,军,稳居高位之后竟想着图谋更多,你能想象我知道时,心中有多难受吗?不敢置信,不敢苟同。我们发生了争执,可他依旧固执己见,我说不动他,只能是……喝酒吧!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容御问。
郑緣又道,“他们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,封闭青州只是协议的一部分,其他的……我真的不清楚,指挥使大人想必查到了不少,若是不够,你可以去别院看看。”
“我去过别院了。”容御开口。
郑緣一怔,其后便明白了些许,“别院出事,是你?”
“是!”容御没有否认。
郑緣了悟,“可见你知道的真不少。”
“若无十足的把握,我岂会来见你,冒这么大风险,总要有些收获才是。”容御站起身来,“你是从尸山血海里回来的,心里很清楚,我们当年护卫边关,守住国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