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最后一课
    “我听说江宁府鹿鸣书院的那个郑思齐也逃出来了,在等我们?”

    方月吃完了金风玉露,放下碗后,向驼背老妪询问道。

    驼背老妪忙点点头,低声道:“此人如今身份败露,全族获罪,故而缠上了咱们圣教,赶都赶不走,又因为此人是个识文断字的,还自称有些学识,故而他们说还是等圣女您见了人之后再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方月微微颔首,道:“但愿这个郑思齐能有他这位同窗的十之一二才情,若如此,便算是我圣教之幸了。”

    此番江宁府之行,虽然大事未成,可是,也着实叫方月有些开了眼界。

    无论是安抚流民,还是镇压城内无为教作乱,抑或是平抑粮价,苏哲的手段,都可说是凌厉至极。

    甚至,方月都有些怀疑,最近流民营内盛传的有关至圣先师在书院降下旱雷,殛灭了无为教众之说,说不得也是苏哲所为。

    只是,她却是有些想不出来,苏哲是如何做出的此事。

    “圣女太抬举那苏哲了。”驼背老妪急忙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方月闻言,本想向驼背老妪解释几句,可看着她那愚笨的样子,话到嘴边,又没了跟这等蠢人解释的兴致,摇摇头,淡淡道:“收拾东西,准备走吧。”

    驼背老妪恭声称是。

    方月抛动了下掌心的银子,又向着远处的江宁府看了眼。

    她有一种预感,她和苏哲一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,等到下次见面时,是否还会有这碗金风玉露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升月落,一晃眼,便又过去了几日。

    这几日里,城内粮价越来越平稳,甚至一降再降,一些粮铺的米价都到了二十四文。

    这样的价格,便是往日丰年光景,都算是颇为少见,谁能想到,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城外聚集着大量流民的节骨眼上。

    而随着局势稳定下来之后,城外聚集的流民也渐渐散去,回了各自的家园。

    流民离开之后,刘秉正便打开了城门,停了江宁府的宵禁,重又恢复了昔日的歌舞升平模样。

    赵家那边,最近倒是安静了许多,赵家粮铺都停了生意,赵锦瑟仿佛也真成了闺阁小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
    倒是赵玉茹,竟然跑过来找了苏哲一次,嘴里再不是什么‘废物’,反倒是一口一个“苏哥哥”,叫得亲亲热热,还送来了个考试用的小被,俨然有些幡然悔悟的意思。

    苏哲哪里能不知道,赵玉茹应当是见他现在有了文名,又跟赵锦瑟解除婚约,就又动了些念头。

    只是,他怎么会瞧得上赵玉茹这个女人,而且顾清音已经给他缝了一个小被,可谓是‘情人手中线,书生身上被。考前密密缝,意恐难折桂’。

    所以,对赵玉茹这张贴上来的热脸,苏哲便只有一个字——

    滚!

    而在这琐碎事中,秋闱的脚步,也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苏哲一边温书,一边准备着备考要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大周秋闱的考题虽然与大宋相仿,只考三天,可考试制度却是与大明相仿,晚上也要留在号舍内居住,待到三天考完,收了卷子,才能出龙门。

    所以,进考场时,不止要带笔墨纸砚这些考具,还要带小凳子、号帘、小被、蜡烛、烛台、油纸这些起居的必需品,诸如炒面、肉干、茶叶这些吃食也是必不可少的。

    当然,苏哲带的东西自然是要比旁的考生精致许多,譬如他的炒面,便是加了芝麻、红枣、核桃、杏仁这些干果,还加了糖进去,不止味道好,也有油脂,不怕吃多了拉不出来。

    再者自家是做冰的,考篮底层进场前还会放一块冰,冰上拿荷叶隔着,放些做好的肉炊饼之类鲜食,防腐保鲜,炒面吃腻了好换换口味。

    茶叶里面,也放了些薄荷叶,好写的倦了提神醒脑用。

    甚至连黄连他都备了一块,防备着大便不畅,心情郁郁时,泡点黄连水喝了疏通疏通。

    当然,这样的考篮,他给孟运然那边也准备了一份,自然是把孟运然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不多时,便到了秋闱的前一日。

    顾文渊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通备考的心得,以及考场上需得注意的事情,又随口点了一句,此番刘秉正请来的副主考乃是应天府府学教授符文恒,此人时刘秉正的同年进士,是极其方正守正之人,然后便让学生们休沐准备,一切做完后,他向苏哲招招手,带着他去了小书斋。

    进了书斋后,顾文渊向苏哲问道:“迎考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“劳先生挂心,学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。”苏哲立刻点点头,恭声称是。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顾文渊微微颔首,盯着苏哲看了看后,缓缓道:“你如今退了婚,是自由之身,此番秋闱,以你的才学,也应当有个功名,日后需该有个表字了。你如今可有表字吗?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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