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羊羊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收紧,像是握住了什么。
他在镇尾找了一间空房子住下来,就在笙羊羊住所的不远处。
从窗户望出去,能看到她家的屋顶和窗台上那盆绿萝。
他花了两天的时间观察她的作息。
早上她会去花田,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,头上戴一顶草帽。
她会蹲下来摸那些花,有时候会和花说话——他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,但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,嘴角是翘起来的。
然后她会去懒羊羊的饭馆帮忙。
他站在街对面的杂货铺里,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到她端着一摞盘子从厨房出来,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着,脸上有汗水,但她在笑。
下午她会一个人坐在屋后的石头上看书,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书盖在脸上,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的白裙子上,明灭不定。
晚上她会在月光下走回家。
赤着脚,鞋子提在手里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。
路过他窗下的时候,他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帘后面,看着她的影子从窗户底下移过去,一点一点,像月亮在云层里的移动。
她的影子很短,因为月亮在头顶。
她的脚踩在石板上,没有声音。
但她的莲花香从窗户缝里渗进来,淡淡的,甜甜的,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。
喜羊羊靠在墙上,仰着头闭上眼睛,胸口起伏得很慢很慢。
他见过她在学院里的样子——骄傲的,凌厉的,眼里永远带着不服输的光。
每一次考试,每一次体能训练,每一次实战演练都要和他打到最后。
分化为oga之后她就变了,开始躲着他,目光碰到一起就迅速移开,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,后来干脆不说话了。
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从Alpha变成了oga,不甘心从最强变成了被保护的对象。
但现在他看到她赤着脚在月光下走路的那个背影,突然觉得他可能全都想错了。
她不是不甘心。
她是害怕。
怕到要逃到宇宙的尽头。
喜羊羊第一次以“向阳”的身份出现在笙羊羊面前,是在她来灰石星的第十天。
那天她在花田里干活,弯着腰拔草,草帽的帽檐挡住了她的脸,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那块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,是打抑制剂留下的针眼愈合后的痕迹。
喜羊羊站在田埂上,手里提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,假装是路过的邻居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问。
他的声音做了处理,比他原本的声音低沉一些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。
笙羊羊直起腰,转过身来看他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着眼睛,抬手挡住额头的光线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,深色的工装裤,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靴子。
全息投影把他的五官调成了另一副模样——普通的、没有攻击性的、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脸。
信息素掩盖装置就贴在锁骨下方,像一块肉色的创可贴,把他Alpha的信息素压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笙羊羊问。
“嗯,刚搬来。”他把水桶放在田埂上,“住在镇尾,我叫向阳。”
“我叫笙羊羊。”她笑了一下,眼角的弧度很浅,但很好看,“谢谢你的水。”
喜羊羊看着她笑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看桶里的水,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。
从那天开始,他找到了接近她的理由。
每天早上他会“顺路”给她带一瓶新鲜的羊奶。
灰石星有几户人家养了奶羊,羊奶比牛奶更浓郁,煮沸了放凉,上面会结一层厚厚的奶皮。
他把奶皮撇掉,只留下下面的液体,因为她不喜欢太腻的东西——这一点,他是在学院里观察了三年才知道的。
她接过奶瓶的时候手指会碰到他的手指,冰冰凉凉的,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,是在花田里干活磨出来的。
“谢谢你,向阳。”她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。
每次他都只待几分钟,帮她修修篱笆、搬搬花盆、打打水,然后就找借口离开。
不多留,不多说,不让她起疑。
她去饭馆帮忙的时候,他会坐在靠窗的角落里,点一碗最便宜的面条,慢慢吃,慢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