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番外:不被发现的未来
地面上躺着好几具骸骨。

    骨头散落在地上,有的还保持着人形,有的已经散成一堆。

    衣服早已腐烂成碎片,依稀能看出不同的颜色和质地。

    金线飘落在其中一具骸骨旁边,像一条终于到岸的船,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靠在骸骨旁的,是一个灵体。

    淡得几乎要散了,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闭着,头微微垂着,靠在那具骸骨的肩胛骨上,像是在睡,又像是在等。

    那具骸骨是一具明显的女性骸骨,骨架纤细,盆骨宽阔,双手交叠在腹部的位置,手指间还握着什么东西——已经腐朽得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残片,锈迹斑斑的,依稀能看出是武器的形状。

    金线飘落在灵体的头顶,像一只手,轻轻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灵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又转回去,重新看着洞穴的顶部,看着那些被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壁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没有惊讶,没有感激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彻骨的疲惫。

    喜羊羊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站在灵体面前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“我送你入轮回吧。”

    灵体只是虚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拒绝,没有接受,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头靠回那具骸骨的肩胛骨上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姿态分明在说:随你怎样。

    喜羊羊抬起手,金色的星光从他掌心涌出,包裹住那具虚弱的灵体。

    灵体的轮廓在金光中慢慢变淡,像雾被阳光蒸发,像冰被温水融化,最后连那层淡薄的轮廓也消失了,只剩下几缕细细的光丝在空气中飘了一瞬,然后消散。

    金线断了。

    喜羊羊转过身,快步走回那个发霉的洞穴,走回那个实验罐子前。

    罐子里空空的。

    那具保存完好的、没有一丝腐败的、和笙羊羊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,散了。

    不是碎,不是化,是散了——像雾气被风吹散,像沙堆被水冲垮,连痕迹都没有留下,只余空荡荡的罐体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玻璃内壁那层灰白色的水垢还在,外面的霉斑还在,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沸羊羊站在他身后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美羊羊的眼眶红了红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暖羊羊的手搭在她肩上,轻轻按了按。加油吧,中村君!

    灰太狼站在最远处,手里还握着手电筒,光照在地上,没有照任何人。

    喜羊羊站在空荡荡的罐子前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手电筒关掉,转身,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蓝星区域的建设渐渐步入正轨。

    路修好了,房子盖好了,树长高了,路灯亮了。

    孩子们在街道上跑来跑去,老人们在长椅上晒太阳,商铺一家一家地开起来,人声一天一天地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喜羊羊站在街角,看着这片从荒芜中生长出来的城市,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他又去了很多地方。

    动物城区域,他去了。

    古古怪界区域,他去了。

    长着羊角的巨猫生活的区域,他也去了。

    他在每一个地方停留,短则几天,长则数月,走遍每一条街道,翻过每一座山,渡过每一条河。

    他找到了很多遗迹,解决了很多危机,帮助了很多人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找到那抹身影。

    四十年。

    世界的危机被一次次解除。

    每一次危机来的时候,守护者队就会重新集结,新的人加入,旧的人离开。

    沸羊羊的锤子传给了他的徒

    大家种的树已经长成了一片森林。

    灰太狼的发明越来越多,胡子越来越白,小灰灰结了婚,生了孩子,孩子又生了孩子。

    守护者队换了一队又一队,名字还叫守护者队,人已经换了好几茬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。

    小山上的墓碑多了一座又一座。

    有些名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有些名字他已经不太记得了。

    每年清明他都会上山,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,在每一座墓碑前停一下,有时候说几句话,有时候什么也不说,只是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风从山顶吹过来,吹动他的衣角,吹动他花白的头发。

    喜羊羊始终没有找到那抹身影。

    他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,从一片大陆渡到另一片大陆,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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