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是政治的延续,今日之举措也是为了之后的调兵能够顺利;齐国的总兵力在五十万以上,接近六十万,除去各地的镇戍兵,国中可支用的兵力大概在四十万左右,极限是四十五万。
高浚高涣在江淮掌握的人马最初是七八万之众,最初的班底是镇守淮土的齐兵,在高殷的命令下于淮南招揽流民、屯田开荒,现在兵力应该已经过了十万左右,去年二王报上来的人数是十五万,根据四叔高淹呈报的后勤支用,也大差不差,这段时间经过和陈军的交战以及精汰士卒,战力提升的同时士兵数量也略微减少,目前应该保持在十二万左右的规模。
淮南的潜力远远不止这个数字,若是不顾一切地爆兵,一个月内能拉到二十万人马,但这就耽误了种田,高殷也暂时不考虑南伐,目前让陈国和东梁都保持半死不活的状态是最好的。
除此以外,最初高殷率领八万之众进取河东的兵力也不少。五万由斛律羡一部率领,高殷自领三万攻打玉璧,实际上辅战的民夫以及部分俘虏的河西役徒不算在正兵之列,若连他们都算上,高殷这一路调动的总兵力也近十万了,也就是账面上虽然是不到十万的正兵,可实际动用的人马已经超过了十五万。
所以两路已经耗去了十五万,而后段韶又率国中十万天龙精锐接应高长恭,中途高殷又补充了三万的兵力,这就足足耗掉了二十八万在战场上,光河东就有二十一万,哪怕齐军节节胜利,但目前传来的战报也表示齐军的死伤人数已经高达六万,损失不可谓不惨重,已经接近当初高欢丢在玉璧城下的战损。
虽然有丰硕的胜利果实,但这结果对齐国来说也是伤筋动骨,若放在周陈,至少要用十年时间才能恢复元气,纵是齐国财大气粗,也要消耗二三年才能把损失的兵士补充回来,而且还要稳固住现在占据的河东土地才算赚到,若周国再将河东夺回去,那齐国去年的军事行动就有些得不偿失了。
士兵口粮、马驴消耗、兵装补充、战后赈济、安顿降卒……除了这些以外,各官将的封赏以及对突厥协攻的感激费用也要算上,这一战靡耗的粮草资财已经堆成一个天文数字,高殷看了一眼汇报后立刻丢出手中,生怕被那账目烫死,好一会儿平复心情后才敢拿起来,胆战心惊地强迫自己接受,说实在的,他是由衷地感受到了那些被自己凌虐的人们的心情。
可不做这些事,他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,那些被压榨剥削杀戮的人们的付出也就白白浪费了。
所以高殷也只得硬着头皮维持着庞大的开销,要再算上齐国本身就固有的运转费用,还有近来生下皇子而必须对老天和子民们进行的表示,光以区区高洋留下的天保家底是遭不住他这么用的,也就是高殷在登基之初就停止了许多工程的建设,并进行了多项经济改革,还有打了尉粲、娄氏为首的勋贵团体的秋风,才能支撑起这些消耗。
饶是如此,国帑也消耗了大概三百亿钱的资金,这两年的高殷说自己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不仅不夸张,还有些保守了。
因此高殷才会把元文遥革选贵游子弟,遣齐士之为县的改革提前搬了上来。
虽然随着国家的安定,顶级的世家也都归附了齐国,但他们的总量远不如各中小世家凝结成的世家团体,许多世家实际上并未投资齐国,不管是魏还是齐,他们都利用家族的声望和根基经营着自家乡土,形成一个个小型庄园经济体,齐国吃不到他们的赋税和人力,虽然有两千多万的人口,却有五百万左右没贡献出人口红利。
这太可惜了,也不符合皇权的需要,因此高殷才会半强迫地命令贵游子弟们为县宰,亲自任命并督促上任,这样就是用皇权强行把他们绑上齐国这辆战车,只要进入了体制,就可以用体制的力量对他们进行评价和改造,再怎么不愿意,也至少得做完一任——而要是做得好,国家也不会轻易放过,不是留任就是升官。
名与器不可假于他人之手,相对的,获得它的途径也艰难,而享受了做官的好处以后,也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继续升迁、掌握更多的权力,因此这些贵游子弟就会转化为齐国的新官团体,和原先的齐官们又拉开了一定的差距,自成一个派系——既是世家子弟,又是颇有才干的名望的士人,还是天子亲自任命的门生。
只要磨过了最初的不平阶段,这些人就会被功名利禄不断改变心智,最终变成官僚的形状,而他们和出身低微、在乱世中侥幸崛起的官员最大的区别在于,有一份世家的根基可以利用,比如赵郡的士人去了清河郡做官,那么根据世家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,就可以用清河崔或其他世家的人脉来解决问题,反之亦然;
这是寒门子弟难以做到的事情,也是从两汉到隋唐,世家豪强无论治乱,都能牢牢占据一席之地,甚至成为改朝换代的中坚力量之缘由。
高殷作为皇帝,当然喜欢各世家各宗族全部都原子化,都给我搞三口之家,容易剥削还方便管理,成不了气候;但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