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素来疼爱有加,虽说是旁亲郡主,在宫里享受的待遇不比得公主差。
江念微命守卫打开城门,本是坐在马车上的萧钰下了马车。
昭阳郡主苏明玥穿了身鹅黄色百褶裙,骨架娇小,身姿纤细,脖间戴着翠玉璎珞,手腕金镯玉珠。
她生得白皙,像是捞出水的莲藕,眼眸圆圆,滴溜溜,好似林间小鹿。
见着银甲萧钰,苏明玥箭步冲上前去,亲昵地挽住萧钰的胳膊,亲昵地蹭着萧钰肩膀:“钰哥哥,一别三月,好想你呀!”
她时常这般,萧钰从前并不介意,但此刻没由来地心虚,往江念微看了眼,不自在地将手从苏明玥手中抽离。
“这是昭阳,异姓端亲王的闺女,以表妹称之。”
萧钰及时向江念微解释了苏明玥的身份。
江念微刚才就留意苏明玥的举止,想必在宫里,习以为常,昭阳郡主才这般熟络。
“民女江念微,见过郡主,郡主万安。”江念微福身行礼,该有的礼教,她从小就学着的。
苏明玥撇嘴,轻蔑的视线从头到脚打量江念微一遍,“我听过你,听说你如今是江南的主事,家中做木材,丝造之类的活计。”
“是。”江念微低着头,官商有别,何况苏明玥还是皇亲国戚。
“那你会绣花吗?制衣呢?给本郡主露一手?”苏明玥颐指气使,当江念微和宫中那些仆从没区别。
江念微掀起眼帘,看向萧钰。
萧钰蹙眉,扯了下苏明玥的袖子:“她是掌柜的,学这些作甚,先回江家歇脚,回京之事再做打算。”
“家里经营这些,不会怎么照料铺子?”
苏明玥跟着萧钰上了马车,在萧钰身边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,“钰哥哥,我听说巡抚造,反,日夜兼程赶来救你的,还是钰哥哥厉害,已经把人拿下了。”
“哦,对了钰哥哥,听闻江南风光好,要不要我们多呆几日,钰哥哥陪着我游山玩水,再启程?”
再多的言语,江念微就听不见了。
看着象辂马车远去,她自顾自上了江家的马车,押着李长庚折返江府。
就在刚刚不到半个时辰的罪状公示的期间,李长庚的囚车早已被烂菜叶子和泥巴块淹没,还有人扔鹅暖石,将李长庚砸得头破血流,好不狼狈。
江家兴建土木,院子要翻新,祖坟也要修缮。
屈居下人房院子,大通铺,大锅饭,连歇脚都只能坐冷硬的方凳子。
苏明玥嫌恶地踮着脚,“去将本郡主的软凳搬过来,这哪里是人住的地,跟难民营似的。”
宫娥依言去办,不多时就抬着一张椅子来,椅子用黄花梨木打造,铺着一层金丝绣边的软垫,没什么好珍奇的。
“还有钰哥哥,也不能怠慢了,去……”
苏明玥一口一个钰哥哥,萧钰头疼,“我就不坐了,还有皇商之事,需要定下。”
他说完看了江念微一眼,“江姑娘稍等,待得我将章程过一遍,再派人来请你去东湖码头。”
“好。”江念微扯了扯唇角,上翘的弧度刚刚显出,便平直压下。
不知道为何,萧钰还是从前的萧钰,但无端端的,总觉得陌生,两人之间,好像隔着什么东西。
萧钰急着将皇商的名额定下来,这是江念微应得的,经历过这么多事,耽搁了许久。
若是他在江南时不办,等到新任巡抚就职,届时又不知是何种景象。
唯有江念微拿到皇商之权,萧钰才能安心。
还有,定下皇商,回京之路便有江念微相伴,皇商供给,需要入京与礼部核对,制定出进贡的物品清单。
萧钰前脚一走,后脚苏明玥的脸就垮下来。
她噘着嘴,闷闷不乐地踹了踹脚边的小石子:“讨厌,人家惦记钰哥哥这么久,也不留下来多陪陪我,就知道忙公务,忙公务……”
江念微是家主,自当尽地主之谊。
她招呼福伯来:“给昭阳郡主沏茶,槐花龙井,江南特色。”
苏明玥往软凳上一坐,贴身宫娥流萤,俯身在苏明玥身旁低语,“郡主殿下,王爷在这江家住了几近两月光景,听说是抬着十万两银子,来江府上,说是来做赘婿,和这位江大小姐定了亲。”
“什么?”
苏明玥屁股还没坐热乎,猛地站起来,盯着流萤表情惊诧又凝重,“此话当真?”
流萤点了点头,投向江念微的眼神,添了几分恨意。
“赘婿?”苏明玥冷哼,不屑至极,问江念微道:“你不会当真了吧?钰哥哥何等身份?就算是你以江南皇商身份,也配不上钰哥哥,遑论还让钰哥哥做登门女婿,笑话!”
江念微比她清楚,但被苏明玥这般轻贱,心里还是不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