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禾在旁侧捂着嘴偷乐。
谁也没去打扰,任由萧钰搂着江念微。
江家的火势隐隐有湮灭之相,漫天黑烟,卷起舒开。
“王爷,可以松开了吗?”江念微难为情,周遭这么多人都看着呢。
萧钰这才发觉自己行为有些过激,他松开了手,瞧着江念微的喜服,因自己满手污血,弄脏了。
“本王……”他心虚地舔了舔薄唇,“很高兴,江姑娘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江念微耳根子略微有些发烫,低下头,声音轻弱,“王爷能诛灭叛贼,我也……很高兴。”
两人之间莫名地气氛,羞涩却勾得心跳杂乱。
不约而同地,便都转过身,不看彼此。
“我去钦点人数。”江念微走向祠堂方向。
萧钰背道而驰,“本王去平息火势,整顿军纪。”
两人分别,江念禾跟着江念微,左偏头,又偏头,窥探江念微掩藏的娇羞,嘻嘻傻乐:“姐,你们名正言顺的,干嘛这么生疏嘛!”
“莫要瞎说。”江念微到了祠堂外,呼出一口气,挺直了腰背,“正事要紧,你去召集江家幸存之人,我看看,少了哪些。”
江家经历此劫之后,余下半数,这半数多少都是带着伤。
福伯安好,三叔公受了仗行,好在江念禾护得及时,还留有一命,至于族老,在乱军中,已烧成了焦灰。
“大小姐,裴秀才在院角,还未断气呢!”
小厮回禀,江念微笑出声,“真是祸害活千年,正好,是时候该了结因果了!”
她安排福伯,将未被大火殃及的下人房收拾出来,安置江家人,以及留在江家的将士们。
做完善后工作,江念微这才向着裴长洲的院墙走去。
走时,她拾了一把长剑。
裴长洲蜷缩在地,早已人不人鬼不鬼。
他残喘一口气,看着一双梅花绣鞋近在眼前,虚弱地顺着绣鞋往上看,看到了身穿喜衣的江念微。
“真……好看。”裴长洲喃喃着,眼角渗出了泪水。
终其一生,他也没能办到和江念微喜结连理。
“你不配说这种话。”江念微俯视着犹如一条死狗的裴长洲,眼底冷漠至极。
“我知道,我做错了很多事……”
裴长洲悔青了肠子,若是当时在江伯父的灵堂前,他勇于和江念微直面困难,和她携手并进,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?
后来,他没有叛变,未达目的不择手段,两人哪怕做不成夫妻,也不会沦为仇敌。
可世间没有后悔药,一步错,步步错,满盘皆输。
“你知道错就好,错了就要付出代价!”江念微握着剑,坦言道:“不怕告诉你,我重活了一世,前世,你为了官职反利禄,侵占江家产业,害死我和念禾,这一世,你该偿命了!”
什么?
裴长洲涣散的瞳孔紧缩。
下一刻,江念微手起刀落,长剑从裴长洲后背,贯穿了他的身体。
江念微铁血无情,对裴长洲早没半点念想。
如今,在她看来,裴长洲该死,该千刀万剐!
“好了,你可以在乱葬岗安息了!”
不解气的江念微抽出染血的剑,又一次刺进裴长洲肺腑:“你本性为恶,对不起我,也对不起念禾!”
裴长洲临死之际,嘴角带着笑意。
原来,他拥有过自己梦寐以求的,只是拥有的时候,从未珍惜。
这一宿,是江家忙碌的一宿。
清晨,晨雾弥漫江南城中。
夹道两侧,老百姓纷纷掀开了自家的窗,打开了自家的门,江南城虽然还很乱,一片狼藉,空气中似乎有种洗净铅华的清新。
天亮了。
江府,江念微坐上了马车,马车后,是一辆囚车,囚车里,蓬头垢面的李长庚戴着枷锁,困在其中,双手双脚都束着沉重的铁链。
半生江南巡抚,在这江南说一不二的虎头,一朝成了阶下囚,不复荣光。
江家马车所行之处,老百姓交头接耳的张望,随行马车后,指指点点,有的拿出臭鸡蛋,烂菜叶子,砸在李长庚身上。
“活该!贪官!”
“侵占良田,私增赋税!”
“附着在江南百姓身上的吸血虫!打死他!打死他!”
百姓苦官府已久,官府的蛀虫李长庚,罪魁祸首,当然是千夫所指。
李长庚不躲不闪,甚至还有几分得意,“你们真以为能拿我如何?若无后台,我在江南哪能如此横行,江姑娘,我奉劝你这时化干戈为玉帛,还能有活命的机会!”
他本以为会死在萧钰短刀下,既然他还活着,京城那边比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