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,凝心静气,缓缓闭上眼回忆前世。
按照前世的记忆,圣旨会在洪灾爆发后的半个月下达。但那时候再出手就晚了——全城的木材商都会闻风而动,那时铁杉木的价格虽然会涨,但不会有五十倍那么多。
唯有独家专供给官府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福伯,从现在起,把城外还剩的铁杉木全部清点造册,一根都不能少。另外,放出消息,就说江家愿意出售铁杉木,但只卖给官府。”
福伯不解,担忧道:“只卖给官府?大小姐,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,万一官府不要呢?”
“他们会要的。”
江念微转过身,眼神中全是笃定,“整个江南城,只有我们有货。他们要也得要,不要也得要。”
福伯微微惊讶,但看着大小姐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很快,江家的铁杉木只卖给官府的消息传到了江南城的木材商耳朵里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大家都在笑,江家这次要完了。
“那一百万两的债还没还完,现在又倒腾这些破木头,还妄想全部卖给官府,江念微莫非疯了不成?”
“就是!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,也不打听打听,官府从来要的都是轻桦木,铁杉木送人都不要!”
“等着看吧,她那些破木头迟早烂在仓库里!”
一众木材商哈哈大笑,都在等着看江念微的笑话。
江泰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家里跟几个族老喝酒。
“什么?你说的是真的?!”
江泰一把拎起小厮的衣领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夹杂着狂喜。
“千真万确,如今全城的木材商都在谈论此事。”
他将小厮一把推开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哈哈哈哈!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,酒杯里的酒全洒了出来,“那死丫头是真的失心疯了!她以为她那些破木头是金丝楠木?还只卖给官府?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!”
“二爷,您说她那十万根铁杉木,最后会不会白送都没人要?”一个族老一脸谄媚附和道。
江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“只怕是白送都没人要,烧火都嫌劈着费劲!等她那些破木头烂在仓库里,看她拿什么还那一百万两的债!到时候,江家的产业还是我的!”
族老们纷纷举杯,:“二爷高明!我们在此提前祝贺二爷成为江家当家人!”
江泰被捧得心情大好,与族老们推杯换盏,仿佛江家当家大全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上。
然而,十天后,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从京城送到了江南城。
“岭南洪灾,轻桦木林尽毁。着令即刻起,三月之内,全城征调铁杉木十万根,以供水师建造战船。所需木材,市价收购,不得有误!”
圣旨一出,全城哗然。
江南城的木材商们先是没反应过来,待反复确认消息真假后,纷纷疯了似的冲向自家仓库,查看还剩多少铁杉木,然后,他们此刻才后知后觉,当初江念微以低价买走了他们所有的库存。
一根都没剩。
木材商们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,看着真金白银就在眼前,却怎么也拿不到。
“完了完了!铁杉木现在什么价?快去收购!”
“收什么收?全城的铁杉木都在江念微手里!她根本就不卖!”
“那个疯女人……她怎么知道铁杉木会涨价?莫非她有内幕消息?”
更让他们崩溃的是,官府的人果然直接找上了江家。
“江大小姐,这十万根铁杉木朝廷要的急,你也知道,这工期耽误了可是要……。”
谈价的官员特意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,看她一个年轻小姑娘,必定没见过什么世面,他这样说,无非借机恐吓,企图压低价格,自己说不定还能从中摸到点油水。
江念微坐在正厅里,端着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看了他一眼,面色平静,不为所动。
“十万根,我有。”她放下茶杯,抬起头,“但这价格一分不能少……”
那官员见这小丫头如此强硬,顿时心里没了底,朝廷本就要的急,此次任务重,若是自己办不好,恐怕自己这官帽子都保不住,他试探问道。
“你出什么价?”
江念微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十两一根?”
官员内心一盘算,算上朝廷的拨款,这五十两一根不算多,他还能从剩下的那笔钱里得点好处。
“五百两。”江念微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。
那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五百两?江大小姐,铁杉木的市价才十两一根,您这狮子大开口怕是不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