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岭南洪灾
    夜深人静,窗外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江念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她一手撑着脸,手指在婚书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,那儿正写着萧珏的名字。

    烛火随风晃动,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,瘦瘦的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,看着萧珏两个字,脑子里竟全是萧珏的脸。

    秦王——暴君。

    他来江家,真的是为了查案?

    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
    他被人追杀,一定是朝堂的人要至他于死地,前世关于朝堂之事,江念微并没有什么印象,他只知道他和太子不合,他这样一个暴君,仇家那么多再正常不过了。

    只是,不管对方是谁,都是江家这种商贾之家得罪不起的,若是被他的仇家知道了他此刻就藏在江家,会不会对江家不利?

    虽然他保证了不会做对江家不利之事,可她并不信任他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江念微将婚书合上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福伯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您还没睡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江念微端起汤,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
    福伯站在一旁,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
    福伯犹豫了一下,到底还是问出了口:“大小姐,白日那公子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老奴看他那身手,不像是普通的商人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他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现在是江家的赘婿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大小姐,您就不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月光如水,夜风灌进她的衣领,令她的思绪回笼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怕。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,带着十万两银子,连婚书都准备好了,说他只是来入赘的,你信吗?”

    福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看向福伯,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但他能挡住江泰,能帮我查父亲的案子,能让我暂时稳住局面。没有他,我今天就要被押进祠堂,更别提靠那百万两对赌协议拿回当家权了。”

    福伯的眼眶红了,他家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,是老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,如今却要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重担和压力,他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您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苦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转过身,看着福伯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“福伯,你记住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福伯转过身默默抹了把眼泪,听到江念微的话,转过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这个男人,是一把双刃剑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用好了,能杀敌;用不好,会伤己。”

    看着江念微严肃的脸,福伯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老奴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摆了摆手,“从今天起,让人暗中盯着他。他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哎,老奴定当尽全力盯紧他,绝不会让他伤害小姐。”福伯转身离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江念微一个人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如今,也只能……走一步看一步。

    第二天,萧珏入赘江家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南城。一个大男人提着十万礼金,亲自登门当上门女婿的,这在大梁朝还是头一遭,城中百姓切切私语,而萧珏这个赘婿的身份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    大家纷纷猜测是江家大小姐使了美人计,才钓上了金龟婿,毕竟,不是谁都愿意接手江家百万两欠账的烂摊子。

    也有人说此人重情重义,江家家主江伯庸早已身亡,他完全可以不用履约,没想到正值江家危难之际,他竟从北方亲自带着十万聘礼登江家的门,足以见得此人人品甚好,心性坚定,不在乎那些虚礼和外界的质疑。

    但江念微显然没时间去阻止,也没工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墙上那幅舆图发呆。

    福伯一进来,就看见桌上那碗早已冷了的银耳羹,叹了口气:“大小姐,您都看了两个时辰了,歇歇吧。”

    “福伯,岭南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

    “老奴正要跟您说呢。”福伯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岭南那边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,江水暴涨,好几处堤坝都快要撑不住了。轻桦木林被淹了一大片,今年的木材怕是全要泡汤。”

    江念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棂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前世,就是这场暴雨,冲毁了岭南的轻桦木林,朝廷急令改用蜀地铁杉木,铁杉木价格一夜之间翻了五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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