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反应,在江念微看来,无疑已经默认了此事,江念微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突然走进江念微,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你说的是那个卖布的小商人?长得倒是白白净净,就是胆子太小了。我看到他在醉花楼喝花酒,喝得烂醉如泥,嘴里还念叨着‘江家大小姐长得好看,但一百万两的债太吓人’……”
江念微皱起眉头,手指攥紧了些。
“这种男人,配不上你。”
萧珏的声音很轻,但一字一句都笃定不已。
“你也不用找了,昨晚我就把他绑了,扔在了醉花楼的后院。等他想清楚了,估计也没这个机会了。”
江念微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“凭我带着十万两聘金,凭我有婚书,凭我能挡住你二叔。那个卖布的,能吗?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“萧珏故意停顿了一下,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。
“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。”
说完,还不待江念微反应,他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与江念微的距离。
萧珏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脸蛋,嘴角微微上扬,原来她这么容易害羞,一点也不像之前九里坡那个能徒手举起几十斤香炉的姑娘。
还是这样更可爱些。
江念微此刻就像一直被惹怒的小老虎,龇牙咧嘴,恨不能扑上去咬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一口。
她将心中的怒火压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
虽然并不想他介入自己的生活,但不论怎样,他说的都是事实。
那个赘婿人选,是她让福伯临时找的,不过是个小商人,胆小怕事,根本撑不起场面。就算今天来了,也挡不住江泰和那些家丁。
而这个男人——他一个人,打翻了所有家丁,拧住了江泰的胳膊,带着十万两银子,连婚书都准备好了。
不论是在胆识还是财力方面,他都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,只是……
江念微看着眼前还在纠缠的江泰和族老们。
她好像,此刻确实没有退路。
“江念微!”
江泰此刻气急败坏,不耐烦地喊了一声,“别以为你拿个假婚书就能蒙混过去,我告诉你,今日这赘婿,我这个当二叔的不认!”
江念微不屑得看了江泰一眼,冷哼一声。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这婚事乃是父亲生前便给我定下的,是我江家大房的私事,二叔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些,我的婚事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
江泰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指着江念微的手直抖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好、好得很!”
他一甩袖子,恶狠狠地瞪了江念微一眼。
“你就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过吧!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!”
说完,族老们纷纷挥袖,跟在他后面走了。
正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江念微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的腿有些发软,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让福伯先将江念禾扶到房间上药,江念禾看着她和萧珏,眼中虽有疑问,但还是跟着福伯去了自己房间。
看着妹妹离开,江念微并没有坐下,而是转过身,看着萧珏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萧珏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却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入赘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江念微盯着他的眼睛,“一个北方来的商人,带着十万两银子,连婚书都准备好了,偏偏挑在我最难的时候上门。你当我傻?”
萧珏沉默了片刻,往前走了两步,离她很近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你只需要知道,我能帮你挡住你二叔,能帮你查你父亲的案子。我们各取所需,谁也不吃亏。”
听到他说能帮自己查父亲的案子,江念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:“我父亲的案子?你能查什么?”
“你父亲死得蹊跷,你心里清楚。”
萧珏退后一步,坐在两侧的金丝楠木椅子上。自顾自喝起了茶。
“我有些门路,能查到你们查不到的东西。作为交换,我需要一个身份留在江南。”
江念微盯着他的眼睛,想到他的身份,她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,一个堂堂王爷,定然手段和资源比自己多。
“成交。”
萧珏似乎毫不意外,嘴角微微上扬,走过去将婚书递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