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芳亮那边的火药作坊也开了全力。
纸壳弹的库存本来就还有不少,又往高了加。
匠人们三班倒,赵石头干脆搬了张行军床睡在窑口旁边,夜里炉火不熄,铁锤声敲到后半夜才歇。
刘芳亮报数的时候说纸壳弹已经过了七万,后面还能再补一批。
陈景听后点了点头,没有细算,只让他把数字记清楚就行。
同时榆林城内的余波还没有完全平复,士绅被抄没的案底厚厚一摞,有人暗中通过西安的关系往京城递信,也有人想串联起来鼓噪闹事。
陈景没有再去追查那些人是谁,只在校场边上贴了一张告示,把抄没粮米的发放记录和赈济流民的名目抄了一份公之于众,又写明凡有冤屈者可在每月逢五逢十到府衙门前递状。
告示贴出去的当天傍晚,有人蹲在城门口看上面的字让人念了一遍,听完转头往流民营方向走。
第二天起,投军登记处的队伍肉眼可见地重新排了起来,老的新的都有,各色面孔挤在那几张桌子前,场面虽乱却也不失秩序。
扩军的步子走得也不慢,新增的兵卒还在练队列,现有的建制也够用一阵子。
而且刚刚对士绅动了手,银库和粮仓虽然补了,但底子还不算厚实,贸然再拔一层上去,万一供给跟不上反而麻烦。
......
北边的情况比预想中来得快。
边墙烽火在五月底第一次燃起,只烧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灭了。
巴图派回来的哨兵说看见一小队蒙古骑兵在边墙以北的山梁上探头,数量不多,应该只是探马。
陈景让哨兵回去后叮嘱巴图不要轻举妄动,盯住就行。
第二天哨兵又送来消息,说那队探马往西去了。
再隔一天,第二个烽火台也亮了一次。
陈景没有下令增兵,也没有声张,只是让刘大注意向东向北两个方向的路口,又让刘芳亮再确认一下火药的库存数。
洪承畴在大同那边也已经开始动了。
榆林收到的最新消息说宣府方向也有兵马调动的迹象,但具体数目没说。
烽火塔间歇性地亮了几次,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烟柱升起,但没有哪一处的火势是真正压不住的。
............
皇太极大军动身那日,城外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遮了小半边天。
前锋是济尔哈朗的人马,三天前就已经拔营西行,一路沿着科尔沁部的地盘朝边墙方向压去。
皇太极的中军走得慢一些,出城时天色刚亮。
多尔衮跟在中军后,。
第六天。
宣府西北角一个叫张家口堡的地方。
边墙本就年久失修,前年地震塌过一段,修补之后也远不如其他地段牢靠。
深夜丑时,阿济格的前锋摸到墙根下,架云梯的时候墙头上只有一个哨兵在打盹,等他从垛口探出头来,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关内驻扎的守军不过百余,听见动静冲出营房时,后金骑兵已经从缺口涌进来了,火光连成一片,喊杀声压过了风声,不到半个时辰营房就被彻底淹没。
天亮后有人清点,堡内百余守军仅数人逃脱,副将战死,余皆阵亡。
多铎的左翼从缺口涌入后分兵四出,沿着官道烧杀抢掠,沿途村庄的屋顶上冒着黑烟,大白天也能看见火苗从房梁上窜出来。
路边躺着几具尸体,衣裳被剥了大半,显然被人翻过了。
村民三三两两往南边跑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背着包袱,有老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土坎上喘气,身边没有别人。
宣府镇总兵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当天午后了。
他一面派信使飞报大同,一面调集就近的堡寨兵丁往缺口处合围,但动作不够快,等他的人赶到时,多铎已经带着主力继续向南推进了四十里。
.....
洪承畴是在接到张家口堡失守消息的第三天动身的。
他让宣府总兵守城不出,自己带着大同、山西两镇抽调出来的部分精锐,沿着边墙内侧的官道往东压。
走了两天,前锋在阳和堡以北的丘陵地带与多铎的游骑碰了面。
洪承畴没有急着打,先让人把炮位和火铳手布置在丘陵两侧的缓坡上,用步兵和辎重车把正面堵住,留了一个缺口。
多铎听说有明军主力靠近,没多犹豫便带着骑兵追了过来。
他对地形不算熟,前锋深入丘陵后两边都是缓坡,马跑不开,队形被挤得越来越窄。
洪承畴在坡顶上等到后金骑兵进入阵前约百步,才下令开火。
火铳和虎蹲炮从两侧斜坡上同时打响,弹丸横着切进了骑兵的侧翼,马匹在狭窄的通道里无处躲避,接连中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