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报官
    第一百五十八章报官

    而陈景回到榆林时,路两侧的庄稼已经拔了穗。

    他没有先进总兵府,先在城外的营地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俘虏和流民中的青壮已经编入了后备营,正在校场上列队站桩,高一功扯着嗓子在队前训话,嗓子已经哑了,手里的鞭子却没落下过一次。

    刘宗敏蹲在旁边磨刀,看见陈景的马进了营地,站起身远远地拱了拱手,又蹲回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议事厅里挂上了新制的榆林防务图。

    陈景站在舆图前面,把四个方向的位置重新定了调:刘大领东路,兼管步骑协同,巴图领骑兵营,重骑和蒙古弓骑统归他调度,王破军管线列步兵和掷弹兵,李过统辖野战步兵,刘宗敏领着后备营负责训练和屯田。

    一万五千人的建制半个月内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再加上新归附的俘虏和流民青壮,铺在校场上的时候连陈景自己都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刘芳亮那边的火药作坊开了双班,赵石头又添了两座窑,煤一车一车地从北山拉回来,堆在堡外的空地上像座小山。

    纸壳弹的库存从三万发涨到了五万,金属定装弹还是慢,但匠人们已经摸索出门道了,废品率在降。

    翠儿带着女工们把纸壳弹的卷筒线又加了一排桌子,流水线从早转到晚,桐油味飘得满城都是,闻久了倒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刘芳亮的账本越来越厚,从一本变成了三本,粮仓和银库的出入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几十页纸。

    他把新账本送到那天,陈景正在校场上看着新编的兵跑队列,翻了几页,脚步就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增兵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,好在缴获高迎祥部的大量粮草,暂时还撑得住。

    但炭薪、铁料、布帛和纸卷的消耗也在涨,跑得比进项快得多。

    陈景合上账本,在议事厅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,只是让刘芳亮把库存的纸壳弹数和煤产量再核一遍。

    深夜,系统面板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陈景一个人待在屋里,那行蓝白色的字横在视野正中间:部分轻步兵可升级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没有急着点。

    现在扩军的步子走得够快了,兵卒的底子在养,再往上拔一层当然好,但拔上去之后供给能不能接住,他心里得有个数。

    他把面板关了,靠在椅背上,听着窗外夜风卷过校场旗杆的声响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陈景把刘芳亮叫过来:“银库还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刘芳亮翻开那本摞在最上面的账册,手指滑到页脚的位置:“粮食撑得过秋天,银两撑不过,按眼下的消耗,每月往外出、进项几乎没有了,到年底就断炊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得找进项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先得先稳住军心,弟兄们操练不能停,伙食不能降。”

    刘芳亮应了一声,合上账册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下一批要用的东西,纸壳弹和铅弹还能撑几仗?”

    “纸壳弹够打三场大的,火药够两个月的操练和一场大战,铅弹得从山西那边买,巴图说那边的货抬了价,比上回贵了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贵也得买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把所有人都叫过来,先把章程议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........

    翌日一早。

    陈景坐在长案后面,面前摊着刘芳亮连夜理出来的账目简册,刘芳亮坐在下首,孙文翰和王伦分坐两侧,王破军、巴图几个将领也在。

    刘芳亮先开了口,没拿账本,声音干巴巴的:“北山煤窑的产量,按赵石头报上来的数,往外卖炭是够的,缺的是运出去的路和接手的人,榆林本地消耗不掉那么多煤,得往南边销,过了延安才好找买主。”

    王伦接了话:“延安到西安这条路,流寇走了之后沿途关卡都松了,商旅还没有完全恢复,只要有人敢把货拉下去,那边的炭价是咱们这边的一倍半。”

    孙文翰补充道:“山西那边布和铁料运得进来,但走的是榆林镇的商路,绕过了府谷的边市,巴图将军的人打听到祁县有粮商愿意接煤,就是得先垫一批货,人家才肯开口子。”

    陈景等几个人把话说完,才从案后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:“炭往南卖,粮从山西进,两边走通了,银库的事就缓下来了,王伦,你带几个识路的人往延安走一趟,把炭价和关卡的事摸清楚,孙文翰,你负责接洽祁县的商人,价钱谈好了再动货。”

    王伦和孙文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议事散后,陈景没有回屋,拐去了粮仓。

    库房大门敞着,里面空了大半,墙角堆着几袋杂粮,底下垫的木板已经磨出了毛边,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粮袋,袋子松垮垮的,瘪了一半,里面粮粒稀稀拉拉。

    管仓的老吏站在门口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陈景起身拍了拍手,出了粮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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