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陈景运气好,能在陕北撑一年,等后金退了,朝廷腾出手来,几万边军往西一压,他这五千精兵能扛多久?
再说他现在也没有造反的理由。
吴自勉虽然贪,但从辩证的角度来看,对他还算不错,起码给了钱是真办事。
所以陈景现在从来没想过造反。
那不是勇敢,是找死。
他一个穿越者,知道历史走向,知道大明会亡,知道后金会入关。
借着大明的名头发展,听调不听宣就行。
而当下,面对吴自勉,陈景的办法则是先跟着。
趁着还没出陕西,陈景还让李过偷着运批粮食来。
从历史上看,吴自勉这条勤王路线,足足走到崇祯三年。
到太原府的时候,七千勤王。军溃散的就剩几百亲兵了。
但吴自勉还是到达蓟州附近。
陈景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在太原府的时候,收拢最后一批精兵,直接跑路。
至于朝廷会不会追究,陈景丝毫不担心。
吴自勉在前面顶着呢。
虽然这一趟挺苦的,但白捡几千精兵,何乐而不为呢。
至于吴自勉,勤王之事渐渐平息后,朝廷追究其罪,吴自勉被革职听勘,崇祯四年,吴自勉就在榆林病死了。
说起来还挺好笑的,他气死一个巡抚,引起兵变,间接导致明末农民大规模起义。
最后就落个革职听勘的罪名。
......
之后的路,走得比陈景预想的还快。
十天,渡过黄河,到了永宁州。
到了山西界内,逃兵更多了,当官的看见了也不管,自己都想跑,哪有心思管别人。
渡过黄河的时候,全军还有两千出头。
到了永宁州,陈景特意让刘大去打听了一下,回来刘大伸出一根手指头,说一千五左右。
从两千到一千五,用了不到十天。
要知道光陈景自己就带了四百多人。
更让陈景觉得可笑的是,他这支原本在中军的队伍,如今居然开始负责殿后了。
吴自勉特地说过,陈游击的兵最能打,殿后的重任,就交给你了。
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副“我看好你”的表情。
陈景无所谓。
殿后就殿后。
正好还可以看看风景。
永宁州,也就是后世的吕梁市。
他前世就是山西人,家就在这一带。
虽然隔了几百年,山川地貌早就不一样了,但那股子熟悉的感觉还是涌上来了。
黄土、沟壑。
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梁,山梁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树,树叶子已经落光了,风从西边刮过来,卷着黄土和枯草,打在脸上生疼。
陈景骑着马,走在队伍中间,看着四下的风景。
从永宁州往南是汾阳,往东是太原。
这条路,他前世开车走过无数遍,三个小时就能从吕梁到太原。
如今骑马要走好几天,路上还有可能被山贼袭击。
“大人。”
刘大从后面赶上来:“吴总镇派人来了,说今晚在他营地设宴,请几个将领喝酒。”
“喝酒?”
陈景瞪大眼睛看了刘大一眼。
“来人是这么说的。还说吴总镇特地吩咐了,请陈游击务必赏光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不太对劲,吴总镇这个人,什么时候请人喝过酒?他连粮食都舍不得给,还舍得拿酒出来?”
陈景没接话。
吴自勉能请自己吃饭,也是活见鬼了。
“还有,末将打听了,今晚被请的不止您一个,还有几个守备、把总,但都是生面孔,之前没见过,至于李将军。”
刘大顿了顿,“跑了。”
陈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夜里,带着不到一百人,往回走了”
陈景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李卑走了,这个人他印象不错,打仗不怂,治兵不差,能忍能扛。
跟着吴自勉这种人,能忍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。
“大人,”刘大看着他,“今晚的宴,您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陈景说,“为什么不去?”
刘大张了张嘴,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他说请客,我就去吃,我带五十个骑兵去,够杀出一条血路了。”
陈景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你去安排,那五十个骑兵,吃饱饭,带上兵器。”
刘大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太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