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翠儿就被带到了正厅,她看起来二十出头,长相清秀,脸上很镇定。
青芜姒看了她一眼:“你跟灵芝很熟吗?”
“是的,她跟奴婢从小一起长大,是奴婢介绍她进府做事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六少爷中毒的事了吗?”
翠儿神色如常,脸上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知道,奴婢刚刚听说灵芝被抓了。”
青芜姒站起来,走到翠儿面前,“听说前段时间你托灵芝帮你带过一包药?”
“奴婢...奴婢确实让灵芝帮我带过一副药,是给苏姨娘补身体的。”翠儿低着头回话。
“药方呢?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“药方可能还在大夫那边,奴婢每次都是直接去拿药就行。”
青芜姒盯着翠儿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语气不急不缓,"你说药方在大夫那儿,那你告诉我,是哪个大夫开的方子?"
翠儿愣了一下,"是……城南回春堂的张大夫。"
"好。"青芜姒转头看向管家,"你现在就去回春堂,把张大夫给我请来。顺便把他给苏姨娘开的方子也一并带回来。"
翠儿的脸色微变,"夫人,回春堂这会儿怕是已经关门了……"
"那就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。"青芜姒说得轻描淡写,"我侯府出了毒害主子的事,请个大夫来问几句话,总归是可以的吧。"
管家应声去了。
翠儿站在原地,手指绞着衣角,脸色一阵白一阵红。
青芜姒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也不看她,就这么晾着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管家领着回春堂的张大夫回来了。
那大夫五十来岁,白胡子,穿着半旧的长衫,进门就弯腰行礼:"草民见过侯夫人。"
"张大夫不必多礼。"青芜姒指了指翠儿,"这位姑娘说,她前几日去你那儿给府上的姨娘配了一副补药,你可还有印象?"
张大夫抬头看了翠儿一眼,又低头想了想:"回夫人,这位姑娘确实来过,但并非配什么补药。她当时拿了一张现成的方子来,让草民照着抓了三副药。草民还问了句是治什么的,她说治风寒,草民便没多问了。"
"方子呢?"
"方子在她自己手里,草民这儿没有留存。"
青芜姒的目光重新落在翠儿身上:"你不是说,每次都是去大夫那儿直接拿药吗?怎么变你自己拿方子了?"
翠儿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,嘴唇翕动了几下:"我……我记错了,是大夫开好方子,我照着方子去别处抓的药……"
"哦?去别处抓的?"青芜姒放下茶杯,"那药渣呢?"
"倒掉了……"
"倒掉了?"青芜姒站起身,走到翠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"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,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。"
翠儿低着头,浑身僵硬。
青芜姒把六郎的那罐药渣递给她。
"你让灵芝带的,是不是就是这副药?"
翠儿没吭声,但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。
"你是不是知道那药里面掺了断肠草?"
翠儿猛地抬起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夫人,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,不是奴婢干的,奴婢买的真的是苏姨娘的补药啊。”
“行,既然你不肯承认,那我便叫苏茶茶过来对峙。”青芜姒转头对着管家,“去把苏姨娘请来。”
很快,苏茶茶就被两个婆子压了过来,后面还跟二郎。
二郎一到正厅就率先开口,“娘,你把茶茶抓过来干什么啊?”
“闭嘴,你先给我跪下,我等会儿再找你算账。”
苏茶茶跪在地上,"夫人,不知妾身犯了何错?"
青芜姒懒得跟她兜圈子,"这药里的断肠草,是你让人放的吗?"
苏茶茶看了一眼药罐,脸色不变,甚至露出几分茫然。
"断肠草?夫人,妾身连断肠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怎么可能放那东西?妾身冤枉啊。"
“冤枉?”青芜姒指着不远处的翠儿,“这些日子,只有你的贴身丫鬟买了不明药物进府,你还说冤枉?”
苏茶茶惊讶的看向翠儿,“翠儿,你买药干什么啊?”
“你不用看她,她说是给你买来补身体的。”
“夫人明鉴啊,妾身这几日并未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。”
“夫人,明明是你之前说身子不舒服,让奴婢去回春堂帮你抓药的啊,你忘了吗?”翠儿有些着急,连忙给苏茶茶使眼色。
青芜姒才不给她串通的机会呢,直接让人堵住了翠儿的嘴。
不过她看苏茶茶的样子,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