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嘢喉结滚动，第一时间想到了沈明姝。
内心那一处的茫然，在这一刻，得到了一瞬的照亮。
可并没持续多久，这抹光亮便又摇晃着，缓缓熄灭……
“阿嘢，你是哥哥，更看得明白阿垣的委屈，我希望你以身作则——放下过去，放过自己。”
卫老夫人用力拉着卫子嘢，“祖母老了，卫家日后是你两兄弟的了。”
“明白吗？”
“……”
卫老夫人和章毓斗了一辈子，临了手段还是这般狠辣，竟能用自己，换卫垣一条顺畅大道。
卫子嘢被她枯瘦的手紧紧拉着，所感受到的，只有一场空以及更深的迷茫。
“祖母，你为何要答应卫垣和沈明姝的婚事？你明知我——”
“阿嘢。”
卫老夫人打断卫子嘢，眉宇间已然多了疲倦：“成大事者，怎可为小情所困？”
“你若真喜欢，待日后卫家稳定下来，便让她跟了你两兄弟。”
“高门大院，锁在府内，谁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“终归是一个妾，怀了便生，养在你二人正妻名下，也都是卫家人。”
卫老夫人的话，引得卫子嘢心里一阵发寒。
他喉结疯狂滚动着，最后只问：“卫垣他，接受了？”
卫老夫人视线浑浊，幽幽转向卫子嘢，点了点头，便又睡了过去。
卫子嘢强压心底的冷意，将卫老夫人的手放下，起身离开。
……
沈明姝本以为，这一遭过后，日后便能逐渐安稳起来，顺利度过会试。
却不曾想，苏清沅竟提前归来了。
得到春雪传来的消息时，沈明姝正在装模作样给婴儿做袜子。
“午宴？”沈明姝蹙眉：“她来卫府，卫府还给她办宴会？”
春雪点头：“侯夫人向来中意这个儿媳，不仅如此，卫府后山有一天泉，利于滋养心脉，沈清沅这次来了估计就直接入住卫府了。”
沈明姝冷笑：“这个时候，倒不讲什么世家规矩礼节了。”
想着，沈明姝又不由自嘲，自己每一次进来都要付出不小代价，沈清沅却如同进自家后花园般轻松。
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
“五姑娘安。”一个婆子进来：“老夫人希望五姑娘等会随她去午宴用膳。”
“老夫人让五姑娘放心，宴会上都是卫家人，没有外人，不会对五姑娘往日之事指手画脚的。”
“但老夫人希望五姑娘也做好准备，毕竟，纸包不住火，有些事，迟早要面对。”
沈明姝此次入京，对外都是女扮男装，还没多少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。
可终归是半个大名人，有些议论，她也逃不过。
卫老夫人怕这事会影响胎儿，这才让她多参加这种场合，却也还是担心，便好心派人先行前来提醒。
比起多年前那一胎，这次，老夫人不可谓是过于谨小慎微了。
沈明姝有些好笑。
不过她也不打算浪费这份好意，起身行礼：“替我谢过祖母。”
婆子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没多久，又有一批丫鬟送来了一批面首和礼服。
不算出挑，却也不算寒酸。
沈明姝本是挑了最低调的一套，可又觉得不适合自己，最后直接选了最好看的。
终归，她想低调也没用。
……
苏清沅从小身子虚，走两步便会大喘气，跟个瓷瓶一样，稍不注意就碎了。
好在苏家够给力，在卫家势大时，他不想陆家那样被打压，现在风水轮流转了，他也没像卫家这样被忌惮。
四大家族里，苏家就跟个王八一样，又稳又安定。
给了苏清沅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。
让她天生便有一种，不染尘埃、超脱世俗的气质。
这种气质，随着她的年龄增长，加上在药谷避世后，愈发浓烈。
浓烈到让所有人一入场，视线便不由被她吸引了过去。
但真正吸引到沈明姝的，还得是她旁边的卫子嘢。
她竟从没见过穿白色锦袍的卫子嘢。
两人站在一起，身上绣着的祥云和野鹤都那般相配。
“明姝。”
耳边传来卫垣的呼喊，沈明姝不动声色收回视线，扭头看去。
卫垣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沈明姝的一瞬失态，视线落在卫子嘢身上，面上有些不愿说的醋意。
沈明姝主动解释：“还从未见过表哥穿白衣，一时有些惊奇，便在脑中和你对比了一下。”
卫垣有些别扭的期待：“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