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将最后一钱“龙脑香”添加汤中,助其凝神悟道。
果真不俗。
饮“禅寂三昧汤”竟如饮水,药力化尽,无半点外泄。
展昭将接连五大册日录大致翻看了一遍,将之整整齐齐放回暗格。
似乎是多心了。
这位普贤院首座确实是谆谆长者,所言都是为了大相国寺,并无半分————
“等等!”
“连我入寺后的情况,都在日录上有着记录,持湛方丈受伤的情形呢?”
“为何有关方丈的闭关、护法乃至治疔,上面都未提过半个字?”
就在即将关闭暗格的一刹那,展昭目光如电,再度搜索起来。
手掌深入暗格,细细探索,果然触到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。
暗格之下,竟还有一层。
咔哒!
里面静静躺着两卷薄薄的日录。
展昭取出翻开,目光微凝。
圣和一年,九月十二日,阴耶律苍龙今日登门“论法”。
此人气度恢宏,言谈间锋芒毕露。
天命龙气确如其名,逆势夺天,霸道绝伦。
师弟以佛光普照之势,被其龙气一冲,竟如冰雪遇沸汤,层层消融。
交锋百招,被此人一掌印在肩井。
老衲为师弟细查,龙气盘踞经脉,逆冲丹田,如附骨之疽。
此伤非寻常药石可解,需以“琉璃净血膏”外敷,佐以“八风定禅汤”内服,徐徐图之。
圣和一年,十月五日,雨师弟伤势反复,每运功驱除龙气,便觉自身与天地交感之力滞涩一分。
耶律苍龙当日之言犹在耳畔:“顺天者众,逆天者寡,然天命无常,顺未必得,逆未必失。”
其道或偏,其力却真。
若我寺“大日如来法咒”有人练成,何至于让辽人如此逞威?
光照十方,梵音涤世,岂是“天命龙气”所能轻易撼动?
憾哉!
煎药时特增“雪山莲芯”三钱,望能缓其经脉灼痛。
圣和一年,十一月十九,夜复阳子深夜来访。
此人为老君观新任观主,然丹道药理之精研,尤胜往昔丹师真玄子。
彼与师弟探讨,耶律苍龙所赠“翡翠狸奴”,内藏玄机。
复阳子言,老君观于赌斗中赢下“神之命”,我寺所得为“觉之命”。
若参悟其中玄机,或可助师弟更快化解龙气,乃至触类旁通,于破境有所裨益。
师弟意动,嘱老衲暂勿声张,只暗中参详。
圣和二年,元月三日,风自复阳子来访后,师弟疗伤之馀,亦常取出那尊“翡翠狸奴”参悟。
“天命龙气”本应随“八风定禅汤”日渐消弭,然进展缓慢。
尤当师弟凝聚心神,龙气便格外躁动,牵动旧伤,气息翻腾难继。
原预计一年内可愈之伤,今看来遥遥无期。
莫非真须借那“翡翠狸奴”,方能破局?
今日重调“琥珀安神散”,或可助师弟暂稳心神。
到这里还算是正常。
后面就不对劲了。
纸页开始泛黄,墨迹深浅不一。
字迹从最初的工整,到后来逐渐凌乱,仿佛执笔者心境起伏,难以自持。
圣和二年,五月初九,阴心中不安。
气色晦暗。
参悟“觉之命”时,常觉心神摇曳,如坠云雾,所见所感皆非佛门正道应有之相。
耶律苍龙赠此重礼,果真只为全切磋之仪?
观此人行事,看似豪迈大气,实则步步为营,绝非易与之辈。
“翡翠狸奴”,“觉之命”,恐非善物!
——
圣和二年,七月廿一,夜今夜咳血。
虽只少许,然血色隐透金芒,触之微温,异于常血。
此绝非龙气反噬之象。
应暂停参悟“觉之命”。
默然良久,终是颔首。
然其眼底深处,那份不甘与执着,令人心惊。
大日如来法咒成绝响,寺中上下谁不扼腕?
可若因此便饥不择食,误入歧途————
不敢再想。
圣和三年,二月初二,雷雨——
复阳子再度密访。
二人闭门长谈,老衲守于门外,只闻零星话语。
“————残缺—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—九命归—————”
复阳子离去时,面色凝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