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髻宫婢皱眉:“王府内就这么缺人?调教不好,怎么处置,还用我教你?”
“不缺————不缺————”
粗壮宫婢低声道:“可这是总管领来的人,每月她都要过问,不然早就将这蠢物处理掉了!”
“哦?总管关照的?”
高髻宫婢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,哼了一声,拂袖转身:“把这里弄干净,快些!”
“是!是!”
粗壮宫婢直到对方离开,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又摸了摸后腰,龇着牙道:“秀珠!
你这小贱人!害老娘吃靳姑姑挂落,看我回去后怎么收拾你!”
瘦小宫婢一声不吭,但身体也哆嗦了一下。
“恩?”
展昭注视着这一幕,方才庞令仪出手,他掩饰了真气的波动,但听到这个称呼后,神情马上一变,传音道:“准备救人!”
“好。”
庞令仪也不劝了,直接道:“等她们回了宫婢所居住的院落,我再动手,废了这个凶奴?”
展昭道:“就在这里,有我在,你尽管出手!”
“那就过来吧!”
庞令仪二话不说,双手一探。
万物御这次御的不是别的,恰恰是这两个宫婢。
窍穴神异“截锋”发力,两股细微的天地自然之力被巧妙地借势,如同擒龙控鹤,直接将两人遥遥吸了过来。
粗壮胖大的宫婢手舞足蹈之际,却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,被狠狠掼在地上,当即就晕死了过去。
瘦小宫婢身体本就极轻,又被庞令仪使了个巧劲,轻轻放下,也不惊叫,只是愣愣地看着两人。
展昭开口:“你叫秀珠?”
瘦小宫婢没什么反应,头甚至往下垂,开始盯向地面。
展昭的声音里带着抚慰:“你不必担心,实话告诉我,你在两年前入王府时就叫秀珠了么?”
瘦小宫婢静立半晌,表情稍稍有了些松动,但还是没有回应。
展昭又问:“你入王府之前,原来的家,是不是在城东的三槐巷?”
瘦小宫婢浑身一颤,终于猛地抬起头来,定定地看着他。
展昭轻声道:“你不在李氏身边,怎么会进了襄阳王府?”
瘦小宫婢张开嘴巴,发出了呜咽,片刻后沙哑难听的声音,才从那满是干裂的嘴唇里面传出:“你————是蓝————蓝总管————派来的人?”
能说出蓝总管三个字,对方的身份确定无疑了,正是李妃身边照顾的义女。
而对方的状态显然极差,展昭也不会解释蓝继宗如今早已扬了,立刻点头:“不错!
我们是来救你和李妃娘娘的!”
“娘娘————干娘————娘娘————干娘————
瘦小宫婢的喉咙里挤出支离破碎的呼唤,面皮剧烈抽搐着,久违的情绪如同利刃,生生剖开她凝固许久的麻木:“快!快去救————干娘!她被————襄阳————王府的人抓走了!”
她探手抓住展昭袖角,枯瘦指节暴起青筋,嗓音嘶哑得象是被血水浸通过:“那一晚————到处都是血————到处都是死人!”
展昭面容肃然。
之前还是动机的推测,且由于物证全部被冲刷干净,堪称死无对证。
所幸如今这个人证的描述,终于揭开了三槐巷血案的真相。
醉仙酒铺的掌柜描述是,“那晚惨叫声传得老远,可愣是没人敢管,等第二天官差去了,尸首都凉透了,血从门缝里渗出来,把青石板路都染红了,冲了好久才冲淡————”
此人甚至是襄阳王府安排的探子,守株待兔等在现场边上,就等皇宫的人前来调查,不知不觉地暴露身份。
就连探子都这样描述,三槐巷那一晚的真实景象,恐怕会比这个惨烈十倍百倍!
“可恶!!”
庞令仪听得银牙猛咬。
这就是贤王的真实面目!
对治下百姓举起屠刀的真面目!
“襄阳王手中沾了太多百姓的血,血蛟帮的债,三槐巷的债,要向他统统讨清楚!”
展昭沉声道:“秀珠,我们会救出李妃娘娘,你现在回忆一下,李妃娘娘是否提到过一件信物,能够证明她的身份?”
瘦小宫婢喃喃低语:“信物————信物————”
展昭道:“李妃娘娘所居住的房屋,十分简陋,堪称家徒四壁,她身边之物必然不多,你仔细回忆一下,信物是什么?”
瘦小宫婢低声道:“是有此物————可是————可是————”
庞令仪急了:“可是什么?你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