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心头有了数。
生意这么差的酒铺,完全没必要如此早地开门张罗。
这掌柜方才眼神里流露出的锐利,也非寻常人可比。
他之前被瞒了过去,是因为对方没什么武功。
可恰恰是没什么武功,才是最佳的掩饰。
这家醒目的酒铺开在对面的街巷,但凡是为了李妃而来,发现三槐巷都空了的人,在周遭打探消息,极有可能步入其中。
掌柜就可以默默记录,掌控行踪。
很高明的守株待兔。
“我一路上没有掩饰行踪,关注过三槐巷血案的情况后,居住在城内最大的客栈金鳞阁,肯定是瞒不住的。”
此人汇报上去后,襄阳王会认为我隶属于哪一方呢?皇城司?还是大内密探?
那为什么还没人来找麻烦?周围也没有发现监视的痕迹?
“是了!襄阳王伤势复发,去清静法王那里疗伤了!
事关李妃,肯定是最高机密,这个探子把消息禀告上去,但襄阳王人不在城中,这一来一回难以及时反应,所以对方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。
展昭有些庆幸。
这真是运气。
他倒不是担心对方先下手为强,哪怕这里是襄阳城,以六爻无形剑气对周遭的掌控,也不可能毫无所觉地被襄阳府的高手围攻。
但交锋上他固然不虚,可一旦在查案的过程中爆发冲突,且不说三槐巷血案难以真相大白,李妃这条线就可能断掉了。
所以襄阳王伤重得好啊!
他固然不认可真宗的处事,觉得对方应该用更光明正大的方式对待藩王问题。
但怎么说呢,退而求其次,至少出手了,总比完全放任自如要好些。
不然的话,以这个世界的襄阳王调性,恐怕已经造反了。
“现在也快了,连李妃都落入此人手中,现在最大制约的就是身体,只待伤势痊愈,襄阳王肯定要举起反旗!”
“咦?”
展昭没有多加停留,一路朝着城中走去,却突然发现不远处一辆马车经过,里面有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。
庞令仪端坐车厢,如墨青丝不再以玉簪高绾,仅用一支素木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落颈边,愈发衬得肌肤莹澈胜雪。
她脊梁挺若青竹,纤颈微扬似鹤,举手投足间的风华尽显优雅,斜照入窗的晨光抚过侧脸,将简朴衣料映出流霞般的华彩,仿佛陋室生明珠,蓬荜现辉光。
这般天成的贵气本该恣意绽放,可近来总有些心绪不宁,脑海中浮现出连彩云那张看起来老老实实,毫无心机的笑魇,不知怎的,就愈发不安。
庞令仪干脆抛开慢吞吞的大哥庞昱,率先一步前来襄阳。
如此这般,与师兄也就是前后脚的路程。
这下稳了。
果不其然,入城未多久,正想着打探师兄与连彩云的落脚点呢,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:“师妹。”
“师哥!”
庞令仪惊喜地掀开帘布,就见身形一闪,展昭端坐在车内,朝着自己微笑:“倒是巧,在路上正好遇见你。”
庞令仪满心欢喜,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:“我换了马车,师兄也认得么?”
展昭笑道:“自然认得。”
庞令仪问出口后也知道,以师兄的武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,但听了这个回答,又觉得心头一甜,关切地道:“师兄此来襄阳可顺利?那位李妃娘娘寻到了么?”
“没有。”
展昭将最新发现告知:“如果三槐巷血案的动机,真如我所预料的这般,局势对我们是不利的。”
“这是很坏的情况了。”
庞令仪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:“李妃一旦真落到襄阳王手里,襄阳王势必利用她的身份大做文章,营造大义名分,说当今天子得位不正,到时候朝野上下恐怕都要天翻地复!”
显然襄阳王利用李妃,可不会如包拯那般,让李妃仁宗母子团聚,而是往歪处引导了。
展昭颔首:“当务之急,须将营救李妃置于首位,先将其救出,再解决襄阳王与摩尼教之患。”
“这谈何容易——”
庞令仪皱起眉头:“刚刚师哥说,襄阳王曾经在江南之地扶持了血蛟帮,暗中炼制血蛟丹,说明其势力网必不止荆襄一地,若我是襄阳王,现在既然无力造反,那绝不会将李妃留在荆襄,而是送往远在他州的隐秘之处!”
顿了顿,庞令仪又喃喃低语:“不过嘛,有一件事很古怪!”
展昭看向这位妹子,露出鼓励:“师妹想到了什么?”
庞令仪眸光锐利:“我在想,襄阳王到时候要怎么证明,李妃是李妃呢?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