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椅挪动声、嬉笑声、讨论题目的声音混作一团。
凌曜正埋头在桌肚里翻找下节课的英语书。
他心情显然不错，嘴里还哼着昨晚那不成调的歌。
“凌曜同学？”一个温和清晰的女声在身旁响起。
凌曜抬起头，看见学习委员吴昕冉抱着几本刚收上来的数学作业本，正站在他的课桌旁。
她扎着清爽的马尾，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，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啊？吴学委？有事？”凌曜愣了一下，赶紧把英语书抽出来放桌上。
吴昕冉的目光扫过他裹着纱布的手肘，随即落回他脸上，语气温和依旧：“你的手肘……昨天体育课摔的？严不严重？”
“哦，这个啊！”
凌曜下意识地摸了摸纱布，咧嘴一笑：“没事没事！小擦伤，校医说几天就好！”
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，随即又想到什么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：“昨天多亏沈大学霸了，在图书馆给我讲题，不然老王那关可真不好过！”
“图书馆？”吴昕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，“昨天放学后吗？你和沈彦同学在图书馆？”
“对啊！”凌曜立刻来了精神，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，压低了声音，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，“你是不知道，王主任那个‘宗门长老’，跟幽灵似的突然冒出来，非说我跟着沈彦图谋不轨！差点没把我吓死！还好沈彦够意思，关键时刻说了句大实话，嘿嘿！”
凌曜他说得眉飞色舞，完全没注意到吴昕冉镜片后一闪而过的了然。
她微微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温和：“原来是这样。王主任也是关心则乱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语气带着点自然的关心：“沈彦同学……他没觉得被打扰吧？你知道的，他平时……比较喜欢安静。”
吴昕冉的话语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“打扰？”
凌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强行扯开一个更大的弧度，带着点心虚的笃定：“没有没有！怎么会打扰呢！沈大学霸那是乐于助人！对吧？他亲口承认我是去问问题的！对吧？哈哈……”
吴昕冉看着他，心中早已了然。
她没有戳破，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好。能有人帮你是好事。不过，沈彦他……性子比较冷，心思也都在学习上。和他相处，可能需要多一点点……耐心和理解。”
凌曜的心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摸了摸鼻子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嗯……我知道。他……是挺冷的。”
想到图书馆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彻底的漠视，还有那句冰冷的“别跟着我”，凌曜的心底泛起一丝微涩。
“不过没关系！”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对着吴昕冉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：“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！吴学委你放心，我有的是耐心。水滴石穿！铁杵磨成针！”
吴昕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逗得一笑。
她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加油。快上课了，我先去交作业。”
她抱着那摞作业本，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，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。
凌曜看着她的背影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刚才那点微涩很快又被“沈彦帮他说了话”的巨大喜悦冲淡。他握了握拳：“加油！凌曜！‘革命’尚未成功，同志仍需努力！”
与此同时，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拐角。
沈彦刚从物理老师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拿着几张刚批改完的竞赛卷子，鲜红的满分在纸面上格外醒目。
他正准备回教室，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。
“沈彦同学，请等一下。”
沈彦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吴昕冉抱着那摞数学作业本，正站在几步开外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。
“有事吗？”沈彦的声音很平淡，目光落在吴昕冉脸上，带着惯常的疏离。
他对待吴昕冉的态度比对其他同学稍好一些，但也仅限于此。他们是学习上的伙伴，偶尔会讨论难题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但吴昕冉特意选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。
她走近两步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刚才碰到凌曜了，他说昨天在图书馆问你数学题，还多亏你帮他解了围。”
沈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微微垂下眼睫，看着自己手中满分的卷子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吴昕冉顿了顿，斟酌着词句，语气更加温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：“凌曜他……性格是有点咋咋呼呼的，有时候可能不太注意分寸。他要是……要是问问题的时候太烦人，或者打扰到你了，你可以直接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