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,看到凌曜的伤口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哎哟,怎么摔成这样?快坐下来。”
她动作麻利地拿出碘伏、棉签和纱布。
消毒水沾上伤口的瞬间,凌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身体猛地绷紧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嘶——轻点轻点老师!”他龇牙咧嘴地叫唤。
“忍着点,不消毒干净容易感染。”
校医手下动作没停,语气却放软了些:“怎么搞的?打篮球撞的?”
“嗯……”凌曜含糊地应了一声,不想多提。
“打球这么拼命干嘛?看看这手肘,皮都蹭掉一大块,膝盖也是,裤子都破了。年轻人,玩也要注意安全啊……”
棉签划过伤口带来的刺痛一阵阵传来,凌曜咬着牙,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沈彦最后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,还有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动作。
刘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看着凌曜疼得直抽气的样子,又心疼又气不打一处来,忍不住再次开炮:“还不是因为某个冰疙瘩!要不是曜子打球时老往那边看,能分神被人撞成这样?结果呢?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!靠了,越想越气!”
君平伊安静地站在旁边,推了推眼镜,没有附和刘萧,但目光落在凌曜失魂落魄的脸上。
校医没太听明白刘萧的抱怨,只当是小男生之间的意气之争,摇摇头,继续专注于包扎:“好了,手肘伤口深一点,这几天别沾水,勤换药。膝盖就是擦破点皮,问题不大。这几天剧烈运动先停停吧。”
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凌曜闷闷地道谢,看着自己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肘,心里的沮丧更浓郁了。
不仅靠近沈彦的计划彻底失败,还挂了彩,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包扎好,离下午上课还有段时间。三人走出医务室,气氛有些沉闷。
“行了,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”刘萧用力拍了拍凌曜没受伤的肩膀,“为个冰疙瘩,不值当!走,小卖部,哥请你喝冰可乐!透心凉,心飞扬!”
凌曜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,但眼神依旧没什么光彩。
冰可乐?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泡在冰窟窿里。
君平伊忽然开口道:“物理性靠近受阻,或许你可以考虑智力性接触。”
凌曜和刘萧同时一愣,看向他。
“什么玩意愣?”刘萧一脸懵。
君平伊的目光落在凌曜的书包上:“你的数学卷子,不是发了吗?”
凌曜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捂住了书包侧袋。
今天上午数学课确实发了上周的月考卷子,那惨不忍睹的“38”分,像一个巨大的耻辱烙印,他看都没敢仔细看就胡乱塞进了书包最深处。
“38分?”刘萧也想起来了,毫不留情地戳破,“靠,你不提我都忘了!曜子你那卷子,老王讲评的时候脸都是绿的!这分数,简直是给咱们班平均分拖后腿的罪魁祸首!”
凌曜的脸瞬间涨红了:“滚蛋!少提那破卷子!”
“为什么不提?”君平伊的语气依旧平静,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,“沈彦是年级第一,数学尤其强项。而你,”他顿了顿,目光透过眼镜片看着凌曜,“有客观存在的短板。这难道不是一个天然的接触理由嘛?”
凌曜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他猛地看向君平伊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去找沈彦……问问题?补习?”
君平伊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午后刺眼的光:“基于你目前数学成绩的客观现实,以及沈彦作为同班同学且学习优异的身份,向他请教难题,是合情合理的行为。比在食堂强行夹菜,或者在球场上因分神而受伤,成功率理论上要高的多的多。”
“高很多?何止是高很多!”刘萧也回过味来,兴奋地一拍大腿,“这简直是天才的主意!学霸拒绝你送温暖,拒绝你看他,他还能拒绝你请教问题吗?传出去多影响他学霸的光辉形象啊!老王知道了都得夸他乐于助人!”
凌曜的心跳开始加速。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可是……”兴奋过后,一丝犹豫又爬上心头,“沈彦他……那么冷,那么不耐烦……他会答应吗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刘萧怂恿道,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“总比你在那儿瞎琢磨强!拿着你那38分的卷子去!震撼他!让他看看什么叫‘可塑之才’!说不定学霸一看你这惨状,同情心一泛滥,就答应了呢?”
“闭嘴!”凌曜没好气地瞪了刘萧一眼,但心里却有点被说动了。
是啊,不试试怎么知道?总比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强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那张皱巴巴的卷子。耻辱吗?是有点。但此刻,这耻辱似乎变成了某种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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