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可问题是,怎么拿回来?
经济口,省政府本来就是主责,陈启明干得又好,成绩摆在那里,他没理由插手,也插不进去。
纪检口,季昌明现在和陈启明穿一条裤子,钟小艾更是陈启明一手提拔起来的,整个省纪委都听陈启明的,他根本指挥不动。
人事口,组织部张建华油盐不进,凡事都讲程序、讲实绩,想安插个自己人难如登天。
说来说去,还是手里没实权。
“难啊。” 沙瑞金长叹一声,靠在椅背上。
“这三样,哪一样都不好碰。”
“经济上,陈启明干得有声有色,政绩摆在那里,我要是乱插手,反而显得我不顾大局。”
“纪检上,季昌明是老油条,滑得很,钟小艾更是陈启明的铁杆嫡系,根本撬不动。”
“人事上就更不用说了,吴春林那个死脑筋,除了程序和实绩,什么都不认。”
“想动一个重要岗位的干部,难如登天。”
陈田坡在一旁听着,也忍不住点头:“是啊沙书记,现在下面的干部,眼睛都盯着省政府。”
“有项目、有资金、有好处的事,都找陈省长汇报。”
“只有出了问题、要担责任的时候,才想起找省委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,省委真的要变成养老院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难听,却也是实话。
沙瑞金的脸色更沉了。
养老院?
他才五十多岁,年富力强,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养老的省委书记?
“小天,你再想想,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 沙瑞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鹿小天沉默了。
他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。
过了很久,他才抬起头,看着沙瑞金,缓缓说道:“沙书记,办法不是没有,但都有风险。”
“什么办法?先说出来听听。” 沙瑞金连忙说道。
鹿小天说道:“第一个办法,从上面想办法,请李老出面,在上面做些工作,要么给汉东加派一位副书记或者副省长,分一分陈启明的权。”
“要么找个理由,把陈启明调走。”
“只要陈启明离开汉东,局面自然就解开了。”
沙瑞金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:“不行,调走陈启明,哪有那么容易?他现在干得风生水起,汉东经济一路走高,上面正看好他呢,怎么可能把他调走?”
“而且,我岳父那边,上次已经放了话,说我再赢不了陈启明,他就不管了。”
“现在我事情办砸了,再去找他开口调人,他只会骂我没用。”
“说实话,我岳父也干不过陈启明那边的人啊。”
这个办法,风险太大,成功概率太低,还容易彻底惹怒李封平,得不偿失。
鹿小天点了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第二个办法,在经济上做文章。”
“想办法让汉东的经济出点问题,比如项目出事、投资下滑、企业跑路,只要经济上出了乱子,陈启明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到时候,您再以省委的名义出面收拾残局,自然就能收回权力。”
沙瑞金皱起了眉头。
这个办法,有点狠。
为了争权,故意让经济出问题,损害的是汉东的发展,是老百姓的利益。
他沙瑞金虽然热衷权力,却也做不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。
“不行。” 沙瑞金断然拒绝。
“汉东的发展大局不能乱,真要是经济出了问题,遭殃的是老百姓,上面也会问责。”
“到时候,第一个担责任的是我这个省委书记。”
“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,不能用。”
鹿小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,也不坚持:“第三个办法,抓陈启明的把柄,派人盯着陈启明,还有他身边的人,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纪违法的问题。”
“只要能抓住他的实锤,哪怕只是生活作风、亲属违规经商这类小问题,也能大做文章。”
沙瑞金的心动了一下。
可转念一想,又摇了摇头:“难,陈启明这个人,行事太正了。”
“工作上一丝不苟,生活上也没什么绯闻。”
“身边的人,也都管得很严。”
“我们盯了他这么久,也没找到什么象样的把柄。”
“而且,真要是派人盯着他,万一被发现了,那麻烦就大了。”
鹿小天叹了口气:“是啊沙书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