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,我们就可以从监督问责入手,抓住问题不放,既显得我们省委履行监督职责,又能顺势敲打陈启明,还能收一收权力。”
沙瑞金眼睛微微一亮。
这倒是个思路。
发展是陈启明的功劳,可一旦出了问题,责任也得他来担。
省委本来就有监督之责,到时候借题发挥,名正言顺。
“第二,动的人太多,得罪的人也就多。” 鹿小天继续说道。
“陈启明搞干部能上能下,搞末位淘汰,撤了不少人,也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这些人现在敢怒不敢言,可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怨气。”
“还有那些被查处的贪官,他们背后的关系网、利益链,未必都断干净了。这些人,都是潜在的反对力量。”
“只要我们善加引导,慢慢积蓄力量,等到合适的时机,就能形成合力。”
沙瑞金点了点头,脸色舒展了不少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 鹿小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陈启明现在锋芒太露,威望这么高,上面未必就放心。”
“您想想,一省之长,把省委书记都架空了,这象什么话?上面能容忍这种局面一直存在吗?”
“时间久了,上面自然会想办法平衡,到那时候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这句话,说到了沙瑞金的心坎里。
是啊,上面不会允许汉东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。
权力平衡,从来都是最高层的艺术。
陈启明现在越风光,将来就越容易引起忌惮。
想到这里,沙瑞金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。
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也沉稳了许多:“你说得有道理,看来,我们也不必太着急。”
“可是沙书记。” 陈田坡这时插嘴道。
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,总不能我们什么都不干,就坐在这儿等吧?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 沙瑞金摆了摆手。
“机会是等出来的,也是创造出来的,总不能被动等着。”
他看向鹿小天:“小天,你再想想,近期有没有什么我们能主动出手的地方?”
“不用太大的动作,能稍微扭转一下局面就行。”
鹿小天皱着眉头,陷入了沉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沙书记,要说近期能做的,倒也不是没有,我想到了三个方向,您听听行不行。”
“快说。”
“第一个方向,从宣传入手。” 鹿小天说道。
“这次合作虽然是省政府主导落地的,但名义上还是省委推动的。”
“我们可以让宣传部加大宣传力度,重点突出省委的领导作用,强调是省委高瞻远瞩、统筹部署,才有了今天的合作成果。”
“老百姓不懂那么多内情,他们只看新闻怎么说,宣传跟上了,民心这一块,我们就能拉回一些。”
沙瑞金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这个可以,省委宣传部那边,虽然不太听话,但大是大非上,他还不敢公然违抗省委的决定。”
“你让田坡去跟宣传部说,就说是我的意思,接下来一周,全省各级媒体集中宣传两省合作的重大意义,重点突出省委的决策部署作用。”
“明白,沙书记。” 陈田坡连忙应道。
“第二个方向,从干部考核入手。” 鹿小天继续说道。
“年底快到了,一年一度的年度考核和述职述廉就要开始了,我们可以借着年度考核的名义,加强省委对干部的考核权。”
“尤其是和合作项目相关的部门、北翼经济带的干部,他们的考核,省委要亲自抓。”
“干得好不好,不能只由省政府说了算,省委要有打分权、评价权。”
“这样一来,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到具体工作中去,也能让下面的干部知道,省委手里还握着他们的前途。”
沙瑞金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!年度考核本来就是省委组织部的本职工作,我们抓这件事,名正言顺,陈启明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吴春林就算再偏向陈启明,也不能说年度考核不该省委抓。”
“对。” 鹿小天笑了笑。
“而且,通过考核,我们还能摸清下面干部的情况。”
“哪些人能干,哪些人有怨气,哪些人可以争取,一目了然。”
“第三个方向呢?” 沙瑞金追问道。
“第三个方向,从调研入手。” 鹿小天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