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田调整行程、把谈判重心放在省政府那边、打算重点和陈省长对接,这么重要的情况,侯亮平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提前透给我们。”
“直到石田人都到京州了,我们才发现不对劲,临时想应对都来不及。”
“他要是早跟我们通个气,说石田更看重陈省长,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安排,不至于这么被动,更不至于在签约仪式上被弄得这么难堪。”
陈田坡越说越顺,仿佛这次失利的所有责任,都该由侯亮平来承担。
“还有啊,沙书记,” 他又补充道。
“当初侯亮平拍着胸脯保证,说他能说动石田,让石田把我们省委当成主要合作对象。”
“现在倒好,石田全程围着陈启明转,他侯亮平连句话都插不上,这不是办事不力是什么?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,脸色阴晴不定。
陈田坡的话,象是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是啊,当初要是没有侯亮平拍胸脯保证,他也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推动合作。
他本以为侯亮平是石田的心腹,能在边疆省那边帮自己说话,能随时掌握石田的动向。
可从头到尾,侯亮平除了牵了个线,就没起到任何作用。
石田调整行程、改变策略,他一概不知。
甚至连石田对合作的真实态度,他都没能提前摸清楚。
不然的话,他何至于这么被动?
鹿小天坐在沙发上,看了陈田坡一眼,心里暗暗摇头。
陈田坡这甩锅的本事倒是见长。
可这件事,真的全怪侯亮平吗?
未必。
石田是什么人?
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狐狸,心里门儿清。
合作这种事,从来都是看实权、看利益,不看人情。
谁能给他实实在在的项目、资金、政策,他就跟谁走。
侯亮平一个反贪局局长,在经济合作上本来就说不上话。
石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反贪局长,就改变自己的执政思路?
这件事从一开始,就注定了主导权会落在省政府手里。
只是这些话,鹿小天不会说出来。
现在沙瑞金正在气头上,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,侯亮平远在边疆,正好当这个替罪羊。
把责任推给侯亮平,既能让沙瑞金心里好受些,也能保住他们自己的体面。
想到这里,鹿小天也点了点头,顺着陈田坡的话说道:“田坡同志说得有几分道理,侯亮平同志那边,确实有些失职。”
“我们当初信任他,把他当成重要的连络人,很多信息都同步给他,就是希望他能发挥身在边疆、靠近石田书记的优势,帮我们掌握主动。”
“可这次石田书记的行程调整、谈判重心的转移,他都没有及时反馈。”
“信息不对称,我们自然就被动了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轻轻松松就把大部分责任推到了侯亮平身上。
沙瑞金听着,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。
他冷哼一声:“这个侯亮平,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馀。”
“当初说得天花乱坠,说什么石田对他言听计从,说什么一定帮我促成合作、打压陈启明。”
“现在倒好,合作是促成了,可好处全让陈启明占了,他自己倒先缩回去了。”
想起侯亮平当初在电话里咬牙切齿要报仇的样子,再对比现在的结果,沙瑞金心里就一阵厌烦。
本来以为是个能用的棋子,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。
陈田坡连忙附和:“就是啊沙书记,侯亮平这个人,就是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“总觉得自己办了几个案子就了不起,真到了办大事的时候,根本靠不住。”
“这次的事,说穿了就是他办事不力,姑负了您的信任。”
沙瑞金摆了摆手,打断了陈田坡的抱怨。
他不是个喜欢纠结过去的人,骂归骂,锅归锅,眼下最重要的,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一次失利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输再输,彻底翻不了身。
“好了,不说他了。” 沙瑞金揉了揉眉心。
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追究谁的责任没有意义。”
“叫你们两个过来,不是为了吵架甩锅的,是想让你们帮我想想,下一步,我们到底该怎么办。”
他抬眼看向两人,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,也带着一丝焦虑:“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启明一家独大,看着我们一步步被彻底架空吧?”
这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