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人太甚。
真是欺人太甚。
石田那个老狐狸,从踏进汉东的第一天起,眼睛就长在陈启明身上。
欢迎午宴要挨着陈启明坐,考察要陈启明陪着,谈项目只和陈启明谈,到了最后的签约仪式,更是当众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晾在一边,连个中心位置都不肯给。
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,从联系侯亮平牵线,到推动合作立项,再到成立服务保障领导小组,一步步铺排,本想借着这次合作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,重新树立自己在汉东的威望。
可到头来呢?
项目谈成了,功劳全是陈启明的。
他沙瑞金,从头到尾就是个陪衬,是个用来走程序的摆设,是个给别人做嫁衣的冤大头。
折了夫人又折兵。
“陈启明……石田……” 他咬着牙,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。
“好,真是好得很。”
他以为自己主动抛出合作的橄榄枝,是一步妙棋。
既能借着边疆省的资源给自己添政绩,又能借着侯亮平的内线掌握主动,还能在陈启明的地盘上撕开一道口子,重新拿回话语权。
现在才知道,他哪里是在下棋,他是亲手给陈启明送了一份大礼。
八百多亿的合作项目,打通向西开放的物流大信道,能源、产业、文旅全方位布局…… 这些实打实的政绩,扎扎实实落在了省政府的头上,落在了陈启明的头上。
经此一役,陈启明在汉东的威望只会更高,手里的实权只会更稳。
而他呢?
他除了在新闻通稿里留下一句省委高度重视、坚强领导的空话,什么都没剩下。
连底下的干部都看得明白 —— 跟着沙书记,只能听几句场面话。
跟着陈省长,才能干实事、出成绩、有奔头。
人心都散了,队伍还怎么带?
沙瑞金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想起岳父李封平上次在电话里的怒斥,想起常委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对他阳奉阴违,想起下面市县的干部有事只找省政府汇报,想起街头巷尾老百姓都在夸陈省长是好官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,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他这个省委书记,真的要被彻底架空了吗?
咚咚咚 ——
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沙瑞金睁开眼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鹿小天和陈田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两人脸上都很凝重,脚步放得很轻。
陈田坡手里还拿着一叠当天的报纸,头版头条赫然是签约仪式的报道,标题醒目,配图里陈启明站在正中,笑容沉稳。
看到地上的外套和桌面上的狼借,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他们知道,沙瑞金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。
“沙书记。” 鹿小天先开口。
“您消消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消气?” 沙瑞金抬眼看向两人。
“换作是你们,站在台上象个摆设一样,被人当众打脸,你们能消得了气?”
陈田坡连忙把报纸放在一边,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外套,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,陪着笑脸说道:“沙书记,石田那个人就是个务实过头的老粗,不懂规矩,您跟他置什么气。”
“再说了,合作本来就是省委牵头促成的,明眼人都知道,没有您拍板定调,哪有今天的成果。”
“明眼人?” 沙瑞金瞥了他一眼,嘲讽道。
“现在全省上下,谁不知道这次合作是陈启明谈成的?谁还记得是我沙瑞金主动牵的线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报纸:“你看看,头版头条,通篇都是陈启明怎么说,石田怎么评价陈启明。”
“我这个省委书记,就占了半句话的位置,还是个背景板!”
陈田坡被噎了一下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接话。
鹿小天走到沙发边坐下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缓缓开口:“沙书记,田坡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场面是一时的,里子才是长久的。”
“这次合作虽然表面上陈省长出尽了风头,但毕竟是省委定的大方向,这笔帐,最终还是要算在省委的头上。”
“算在省委头上,不就是算在陈启明头上?” 沙瑞金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现在省政府说了算,省委就是个空架子!”
沙瑞金说的是气话,却也是实话。
如今的汉东,经济、政法、纪检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