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,这座庞大帝国的跳动心脏,今日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玄黑色的龙旗在城墙上猎猎作响,宣告着大秦不可一世的威严。
章台宫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嬴政端坐在高高的黑龙王座上,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披玄鸟黑袍,犹如一尊俯瞰人间的神明。
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,静静的注视着大殿门口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文官以相邦王绾为首,武将以上将军王翦为尊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燕国使臣的觐见。
“宣,燕国使臣荆轲、秦舞阳觐见!”
赵高虽然被打入死牢,但接替他的宦官依然用那尖锐的嗓音,拉长了声调高呼。
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。
两道身影踏入了大殿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个身穿白衣、面容清瘦的剑客。
他步履沉稳,眼神虽然平和,但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此人,正是名震天下的燕国第一刺客——荆轲!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,里面装的正是秦国叛将樊於期的首级。
这便是秦舞阳,燕国出了名的勇士,据说十二岁就敢在街市上杀人。
然而,当秦舞阳踏入这威严的章台宫,感受到大殿内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时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胆色,瞬间崩溃了。
“扑通!”
秦舞阳双腿一软,竟然直接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他手里的木匣差点掉在地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大殿内的秦国文武百官见状,纷纷露出了鄙夷和嘲讽的冷笑。
“这就是燕国的勇士?简直是个笑话!”
“在我大秦的天威面前,连站都站不稳,燕国真是无人了!”
嘲笑声虽然不大,但却像一根根毒刺,扎在荆轲的心上。
荆轲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烂泥扶不上墙的秦舞阳,心中暗叹一声。
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如水。
荆轲转过身,对着王座上的嬴政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“外臣荆轲,参见大王!”
“北蕃蛮夷之鄙人,未尝见天子,故振慑。”
“愿大王少假借之,使得毕使于前。”
荆轲的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,几句话就巧妙的化解了秦舞阳失态的尴尬。
嬴政居高临下的看着荆轲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燕国使臣。”
“孤念你们远道而来,免礼吧。”
嬴政微微抬手。
“谢大王!”
荆轲直起身来,从秦舞阳手中接过装有樊於期首级的木匣。
“外臣奉燕王之命,特献上叛将樊於期首级,以及燕国督亢地图,以表燕国臣服大秦之诚心!”
荆轲双手捧着木匣和一卷羊皮地图,大声的说道。
“呈上来!”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。
督亢,那是燕国最肥沃的土地,也是秦国垂涎已久的战略要地。
只要拿到了督亢的地图,秦军就能长驱直入,直捣燕国都城蓟城!
一名殿前武士快步走下台阶,准备接过荆轲手中的物品。
“慢着!”
荆轲突然退后半步,躲开了武士的手。
“大王,督亢地图乃我燕国机密,外臣奉命,必须亲自呈交大王御览,并为大王详细讲解其中关窍!”
荆轲的语气坚决,不容置疑。
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王翦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大喝道:
“大胆狂徒!大王千金之躯,岂是你能随意靠近的!”
“把东西放下,退后!”
大秦律法森严,朝堂之上,除了大王特许,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,更不得靠近王座十步之内。
这是铁律!
荆轲却毫不退缩,他直视着嬴政的眼睛,朗声说道:
“大王若是不信外臣,这督亢地图,外臣宁可毁去,也绝不假手于人!”
说着,荆轲竟然作势要撕毁手中的羊皮卷。
“住手!”
嬴政猛的站起身来。
他对督亢地图的渴望,已经超过了对安全的警惕。
更何况,在这守卫森严的章台宫内,他不相信区区一个燕国使臣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
“让他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