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千人的溃败,像瘟疫一样传染给了后面的大队。
正在列阵的第二梯队骑兵,看见前面的人疯了一样往回跑,脸上全是血,身上全是伤。
“铁人!他们是铁人!”
“刀砍不动!箭射不穿!”
“不是人!那不是人!”
恐惧比刀剑更致命。
第二梯队的骑兵,阵还没列好,就开始动摇了。
有人不自觉地勒住了马。
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北方......那是回家的方向。
然后......
第一个人跑了。
他是谁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一跑,身边的人就跟着跑了。
然后是一片。
然后是一大片。
五万骑兵的大营,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冰面,从中间向四周裂开。
碎片往北飞。
......
平原上。
林黛玉骑在枣红马上,长枪横在膝前。
她看着对面五万大军溃逃的场面。
没有追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千步兵。
阵型完整。
伤亡......不到五十人。
大部分是擦伤和撞伤,被马匹冲撞时蹭的。
真正战死的,七个。
五千步兵正面冲击五万骑兵,阵亡七人,击溃全军。
赵远站在她身后,手里的横刀还在滴血。
但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打仗。
更像是在做梦。
“将军......”他的嗓子发干。
“咱们赢了?”
林黛玉收枪入鞍。
“嗯。”
赵远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慷慨激昂的话。
但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铁甲。
精钢板甲。
覆盖全身。
刀枪不入。
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草原骑兵的尸体。
皮甲。
有的地方已经开裂了,不知道穿了多少年。
弯刀是生铁的,刀口参差不齐,像锯条。
赵远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他们厉害。
是将军给他们的装备、给他们的训练、给他们的粮食、给他们的一切......
让他们变得不可战胜。
一个穿棉袄、拿锄头的农夫,和一个穿铁甲、持利刃的战士,不是同一个物种。
将军把他们从农夫,变成了战士。
赵远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他举起横刀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身后,五千人齐声。
“将军阁下!忠诚!”
声浪在平原上滚过去,追着那些溃逃的骑兵。
有的时候......
声音,比刀剑更锋利。
......
草原联军大营以北二十里。
完颜术在溃败的第一时间就走了。
不是跑。
是“战略性撤退”。
他老了,但他精。
前锋崩溃的消息传回来时,他已经在让亲卫收拾王帐了。
等呼延赞拼死断后撤回来时,完颜术已经带着本部三千亲卫骑兵退出了十五里。
现在,他正在一处山坳里收拢溃兵。
五万人出发。
跑回来的,不到三万。
死了五千多。
降了几千。
剩下的......
跑散了,满山遍野都是。
完颜术骑在那匹枣红老马上,看着眼前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。
盔甲歪斜,弓箭丢了大半,弯刀缺口像锯齿。
好多人连马都丢了。
光着脚走在雪地里。
脚趾冻得发紫。
完颜术的脸色比脚趾还紫。
“五万骑兵。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被五千步兵——打崩了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呼延赞骑在他旁边,独眼通红。
他的右臂上缠着布条,血渗出来把布条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不是打崩的。”呼延赞的声音沙哑。
“是吓崩的。”
完颜术看了他一眼。
呼延赞继续说:“砍不动,弓箭射不穿。”
“弯刀劈上去跟砍石头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