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联军前哨。
斥候趴在雪窝子里。
他看见了。
三里外,五千步兵正在朝这边推进。
不是走。
是跑。
整齐的、带着阵型的跑。
前排长枪如林,枪尖在奔跑中上下起伏,像一片移动的铁色麦浪。
后排弩手边跑边端弩,弩机上弦的咔嚓声连成一片。
斥候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步兵冲骑兵?
他在草原活了三十年,打了十五年仗,从来没见过这种事。
“疯了!”他翻身上马,“他们疯了!”
他往回跑,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敌袭——!”
“敌袭——!”
声音被风雪撕碎,但还是传进了大营。
......
草原联军大营。
呼延赞正在啃一块风干的牛肉,那是最后的存粮。
牙口不好,啃了半天才咬下一小块。
“敌袭”的喊声传来,他手里的肉掉在了地上。
他冲出帐篷,跳上马,策马到营地前沿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五千步兵。
在雪地里冲锋。
速度不算快......
步兵终究跑不过骑兵。
更何况,这些士兵还披甲。
五千步兵,所有人都披甲。
但那个阵型,那种气势,比速度更可怕。
枪阵在移动中保持着完美的间距。
每个人之间的距离,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前排枪尖齐平,中排横刀出鞘,后排弩手端弩待发。
五千人,像一台钢铁机器,碾过雪原,碾向大营。
而这台机器的最前端......
一个骑枣红马的女人。
银白轻甲,长枪如龙。
枪缨在风中烈烈飞扬,像一面血红色的小旗。
呼延赞的独眼里,倒映出那个身影。
“迎战!”他吼道,声音嘶哑。
“全军上马!迎战!”
牛角号呜呜响起。
五万人的大营乱了。
不是有序地乱。
是那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乱。
本来说好了“不打”、“耗”。
骑兵们的马鞍都卸了,弓弦也松了。
有人在吃饭,有人在烤火,有人在帐篷里睡觉。
突然说要打?
千夫长阿古拉光着一只脚从帐篷里跳出来——另一只靴子找不到了。
“上马!上马!都他娘的上马!”
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套马鞍。
冻僵的手指笨拙得像木头棍子,马鞍扣了三次都没扣上。
有个年轻骑兵慌慌张张地把弓弦装上,一拽——弦断了。
冻太久,牛筋失去了弹性。
“我的弦断了!”
“找备用的!”
“备用的昨晚烧火用了!”
混乱在营地里蔓延。
呼延赞的脸色铁青。
他把独眼转向南方。
五千步兵已经推进到了两里之内。
近了。
太近了。
第一排骑兵刚刚上马。
马还在打转,阵型还没成形。
林黛玉的步兵已经推进到了一里。
呼延赞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前锋营!不等列阵了!直接冲!”
三千骑兵,稀稀拉拉地催马向前。
没有阵型可言。
有的快,有的慢。
有的马跑起来了,有的马还在原地打转。
三千骑兵像一把散了的沙子,洒向南方。
......
平原上。
林黛玉看见了对面冲过来的骑兵。
散的。
她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弩手——”
后排一千名弩手同时举弩。
“放。”
嗡——
一千支精钢弩箭升空。
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草原骑兵前排瞬间人仰马翻。
精钢弩箭的穿透力,远超普通弓箭。
草原骑兵的皮甲......
被穿了个对穿。
有人胸口中箭,栽下马去。
有人大腿被钉在马鞍上,惨叫着被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