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想了。
他现在要想的是——怎么赢。
“十五万。”他喃喃出声。
十五万对白彦清的三万。
五比一。
高家是三十万对三万,十比一,输了。
但高家是一路。
他是三路。
高家不懂兵法,但他懂。
他兵分三路,三路合围。
东西南三面夹击。
白彦清就算再能打,他也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。
他分兵了。
情报说他分了三路。
破虏营去东边,步兵去西边,他自己带一万往南。
一万。
田野的眼睛亮了。
白彦清只带了一万人来打他。
他有三万能战之兵。
三比一。
而且——草原五万骑兵从西面压过来,就算白彦清打赢了他,回头还要面对完颜术的铁骑。
前后夹击。
死路一条!
田野坐直了身子。
“来人。”
帘外,内侍应声。
“传陈文渊。”
片刻后,马蹄声靠近。
陈文渊骑马凑到御辇旁,隔着帘子拱手。
“陛下。”
田野掀开帘子,露出半张脸。
“陈相,白彦清分兵了。”
陈文渊点头:“臣猜到了。”
“他只带了一万人来打朕。”田野的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区区一万人,朕有三万。”
“精锐打精锐,优势在我!”
陈文渊沉默了两息。
“陛下,高家三十万......”
“高家是废物。”田野打断他,语气笃定。
“高家的兵吃空饷、喝兵血,将领是世家子弟,一辈子没上过战场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朕的禁军,好歹是京营精锐。”
“边军是精锐,朕的禁军更是精锐。”
“朕还能避他锋芒?”
陈文渊没接话。
京营精锐?
三年没发全饷的精锐。
校场点卯到场率不足四成的精锐。
就这样的精锐,也配抵挡白彦清的锋芒?
拿什么挡?
拿命挡吗?
只怕人家一个冲锋下来,这些禁军精锐就瞬间崩溃了。
然而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很清楚,有些话,他说了也没用。
田野已经不需要真相了。
他需要的是信心,哪怕是假的。
“而且......”田野竖起一根手指。“朕不需要打赢他。”
陈文渊抬头。
“朕只需要拖住他。”田野的眼中闪着光。
“拖到完颜术的五万骑兵从西面包过来。”
“到时候,前有朕的禁军,后有草原铁骑。”
“白彦清就是有三头六臂,也得死在这里!”
陈文渊看着帘子后面那张亢奋的脸。
他想起三天前,这张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人的自我欺骗能力,有时候比任何敌人都可怕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四个字,干巴巴的。
田野没听出来。
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演里了。
“传令前军,加速行军。朕要在三天内抵达云州南境。”
“选一处开阔地带扎营,背靠城池,正面迎敌。”
“让白彦清来攻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亢奋。
“朕倒要看看,他那一万人,怎么啃得动朕的三万禁军加城池防线!”
陈文渊领命,策马离开。
走出十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金碧辉煌的御辇。
御辇在队伍中间,前后左右围着禁军精锐。
明黄色的帘子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陈文渊收回目光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。
将死之人,回光返照。
......
当夜,行军大营。
田野破天荒地走出了御辇。
他穿着一身金甲。
礼仪用的,镶金嵌宝,好看但不防箭。
站在中军大帐前,检阅了一圈营地。
火堆烧着,肉汤煮着。
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