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彦清转回身，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。
“文载寅，联军的兵力部署，说。”
文载寅收敛情绪，翻开随身携带的军情册子。
这份情报是燕九的斥候营这几日陆续汇总的，结合京城暗桩的回报，已经拼出了大致的轮廓。
“据斥候回报，联军分三路南下......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三个方向上依次点过。
“西路。”
手指落在草原方向。
“草原骑兵五万，由完颜术挂帅，实际指挥权在呼延赞手中。”
“预计从居延关南下，走河西走廊，绕至云州西面。”
白彦清点了点头。
“中路。”
手指移到京城正北方向。
“大乾禁军五万，号称皇帝田野亲征。实际上......”
文载寅顿了一下，又说道：“根据暗桩回报，京营禁军能战者不足三万。”
“剩下两万是临时从各地抽调的卫所兵，凑数用的。”
李文博嗤笑了一声。
“东路。”
手指落在地图东侧。
“地方藩镇军五万，由各地节度使拼凑。”
“成分复杂，有河东镇的步兵，有淮南镇的水军改编，还有几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拉出来的地方团练。”
文载寅合上册子，退后一步。
“三路合计，账面十五万。实际能战者......”他想了想，“乐观估计，八万。”
堂内安静了两息。
李文博第一个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屑。
“东路那帮乌合之众，我一天就能打散。”
他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扛，歪着头看地图。
“藩镇兵？各地节度使拼凑的杂牌？”
“这种兵，连统一号令都做不到。”
“我一个冲锋，阵型就散了。”
“散了之后，各跑各的，连追都不用追。”
林黛玉没有评价东路。
她的目光落在西路的位置上。
“草原骑兵五万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呼延赞是个硬茬子，但草原骑兵的弱点从来没变过。怕枪阵，怕强弩，怕下马步战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何况，他们没有铁甲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很重。
赤月部三千人穿了白彦清的铁甲，碾碎了高家的玄甲军。
草原其他部族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他们知道铁甲的厉害。
但他们没有。
白彦清看着地图，手指在三个方向上各点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明天的早饭。
“十五万？”
他偏了偏头。
“上次高家三十万，十天没了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这次十五万......”
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我争取五天。”
堂内笑了。
不是那种轻松的笑。
是那种磨刀霍霍的笑。
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笑。
李文博笑得最大声。
林黛玉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
卢太愚摇着头笑。
月荧没笑，但眼睛亮了。
笑里带着杀气。
浓烈的、不加掩饰的杀气。
白彦清等笑声落下，转过身，面对众将。
他的表情收了。
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意的松弛。
目光变得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分兵。”
一个字落地，堂内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。
“李文博。”
李文博从柱子上直起身，斩马刀杵在地上，左拳捶胸。
“在！”
“你带破虏营，迎战东路藩镇军。”
白彦清的手指在地图东侧画了一条线。
“他们从东面来，走的是太行山东麓的官道。”
“地形开阔，适合骑兵冲锋。”
“你的重甲骑兵，正面碾过去就行。”
李文博咧嘴一笑，后槽牙闪着光。
“遵命！那群藩镇兵，我半个时辰就能打散！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，一炷香。”
“一炷香足够。”
白彦清没理他的吹牛，目光移向左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