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只用了两个时辰。
不是打了两个时辰。
是从号角响到城破,前后加起来,两个时辰。
破虏营冲到城门下的时候,城头上射下来的箭还没落地,城门洞里已经传来了绞盘转动的声音。
门从里面开的。
开门的是高氏旁支的一个千夫长,带着手下八百人,把城门打开了。
开门的声音传到城楼上的时候,高瑾年刚把剑举起来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惨笑。
“败了,败了!”
“连大门都是从内部打开的。”
北门洞开。
八百守军把兵器扔在地上,跪成两排,夹道跪在门洞两侧。
领头那个千夫长跪在最前面,双手举过头顶,声音嘶哑。
“降了!我们降了!”
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喊。
“降了!”
声音从北门传到东门,从东门传到南门。
像多米诺骨牌,一片接一片倒下去。
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成片成片地丢兵器。
叮叮当当。
长枪落地、横刀落地、弓弩落地。
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。
五万守军。
从第一个人跪下,到最后一个人丢刀。
不到半炷香。
高瑾年站在城楼正中,周围空了。
他身边只剩七个人。七个白发苍苍的高氏嫡系老人。
其余的......
跑了。
降了。
就是没有坚守的。
千年的世家?
在树倒的那一刻,全散了。
......
北门外。
李文博看见城门打开的那一刻,手里的斩马刀差点没握住。
不是激动,是意外。
他准备了冲车、云梯、猛火油,甚至准备好了硬啃三丈石墙的觉悟。
结果门开了。
跟开罐头一样。
“将军,这也太......容易了吧”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彦清。
白彦清骑在黑马上,面色如常。
“没伤亡,不是挺好吗?”
“进城吧。”
李文博二话不说,横刀一举。
“破虏营——入城!”
三千重骑涌入北门。
铁蹄踏在青石板上,声如闷雷。
城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。
只有风,和远处传来的哭声。
但那哭声不是百姓在哭。
是高氏子弟在哭。
李文博沿着主街往城中心推进。
沿途,跪在两边的守军低着头,不敢抬眼。
他骑马从他们中间穿过,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前面是高氏府邸。”副手指着前方一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群。
李文博眯眼一看。
府邸的正门大开,里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还有金属碰撞的响动。
“有人在抵抗?”
话音未落,府邸大门内冲出三百余人。
高氏的死士。
也是他们最后的死忠。
清一色明光铠,手持家传武器,双眼通红。
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。高氏族中排名第五的嫡系子弟——高林远。
他提着一柄长柄大刀,站在台阶上,冲着李文博嘶吼。
“高氏子弟!与祖祠共存亡!”
三百人齐声吼。
“共存亡!”
声音凄厉,却带着一股决死的悲壮。
李文博勒住马,歪了歪脑袋。
他用斩马刀的刀面拍了拍自己的肩甲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铛”。
“兄弟,听我一句劝。”
高林远红着眼睛瞪过来。
李文博拍了拍马脖子:“三十万大军打不赢的仗,你三百个人打得赢?”
高林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打不赢,但这一仗,我必须打!”
说罢,他扬刀就冲。
三百名死士跟着一起冲。
李文博叹了口气。
横刀举起。
“破虏营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。
“出动!”
......
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柱香。
半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