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的时间,光州城中谣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?白彦清要杀高太尉!”
“高太尉是朝廷派来跟云州谈判的,他一死,朝廷跟云州就断了联系,北边蛮子打过来谁挡?”
“遭殃的还不是咱老百姓!”
谣言之后,是真金白银。
六族派人在城中散话。
凡去西冰库大酒楼前声讨白彦清、要求释放高太尉者,每人每日赏银五钱。
五钱银子,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。
简直是大赚!
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起一个念头。
白彦清当了那么久的善人,只是骂上几句,想来不会怪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!
消息一出,光州城的大街小巷像被捅了的蚂蚁窝。
工匠们放下器具,商贩推开摊位,农妇擦了手就往街上走。
不到半天,西冰库大酒楼门前人山人海。
“释放高太尉——”
“打倒白彦清——”
口号声一浪接一浪,把整条街震得嗡嗡作响。
白彦清站在酒楼窗前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脸上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抹讥讽。
这些人里,有不少面孔他认得。
半年前镇北关粮荒,他开粥铺放粮三个月。
那时候,这些人跪在粥铺前磕头,喊他活菩萨。
如今五钱银子到手,活菩萨变成了反贼。
这光州城的百姓,还真是有趣啊!
他转头看向罗海。
“你说,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骂我的?”
罗海想了想。
“将军,真心骂您的怕是一个也没有。”
“可五钱银子到手,嘴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白彦清推开窗子,居高临下扫视楼下。
任由百姓的怒骂与唾沫星子砸在身上。
六族家主站在人群后方,被百姓簇拥着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眼见白彦清露脸,耿氏家主策马上前,一脸傲慢道:
“白将军,我乃朔方耿氏家主。”
“如今坊间都在传,你抓了高太尉,联合北方蛮族南下劫掠,甚至企图推翻大乾王朝。”
“就连前些日子,你打退云豹部,也是蛮族与你演的一场戏。”
“白将军,我问你,这些事,是真的吗?”
白彦清低着头,俯视着这群群情激愤的百姓,淡淡开口:
“不错,是真的。”
耿氏家主猛然一怔,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,否认,暴怒,甚至是斥责这群忘恩负义的百姓。
但他怎么都没想到,白彦清竟会承认着荒谬至极的污蔑。
这等谣言,他居然认了?
他不是应该高举忠君爱民的大旗吗?
他怎么,就认了呢?
酒楼外的百姓也是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他们就反应过来了。
白彦清这样的将军果然好欺负,打不还口,骂不还口。
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骂,岂不是要辜负了白将军的美意。
下一刻,怒骂声开始爆发开来。
“我就说白彦清有问题!他果然跟北方蛮族有所勾结!”
“原来他之前的体恤百姓,全都是装的!”
“杀了他,救出高太尉!把北方蛮族屠戮殆尽!”
“高太尉来了,北境就太平了。”
“高太尉来了,青天就有了!”
老百姓咒骂着白彦清,群情激愤。
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,正是云州高氏,才让他们之前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。
至于后来给他们吃饱饭的白彦清......
对于现在而言,哪有五钱银子重要?
有人往酒楼扔烂菜叶。
有人泼脏水。
甚至有人冲到酒楼大门前,啐了一口。
白彦清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。
“耿家家主是吧?我还真要好好的感谢你呢!”
“要不是你,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光州的百姓这么恨我,这么有血性!”
“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,这么恨我,这么有信心赶走北方的蛮族......”
白彦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眼中笑意愈发浓烈。
他将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尽量让更多的百姓可以听见。
“那我成全你们。”
此刻,耿氏家主的心里已是警铃大作。
白彦清此时的模样,绝没有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