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明低下头,阎崇年闭上眼睛。
审判长继续宣读内核判词。
“另查明,原告方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,所涉血缘传承已超出现行法律保护的直系近亲属范畴,原告方不具备主张该等名誉权侵权的适格主体资格。”
“综上,本庭判决如下:驳回原告阎崇年及相关委托人的全部诉讼请求,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方承担。”
判决音落,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,几名大学生带头鼓掌,记者们也跟着拍手,法警象征性地走上前提醒,但并未采取强硬措施。
林渊站在被告席上,表情没有丝毫波澜,他早料到了这个结果,这种利用信息差进行降维打击的官司,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。
庭审正式结束。
几分钟后,法院大门外的台阶上阎崇年一行人步履匆匆地从安检信道走出,早早在外面等侯的几家纸媒记者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阎教授,对一审败诉您有什么想说的?”
“你们还会选择上诉吗?”
面对快门闪铄,阎崇年始终紧闭嘴唇,他的背影显得极为僵硬,年轻助理张开双臂,奋力推开前面的话筒。
“让让,无可奉告,麻烦让一条路!”
陈建明提着公文包,快步跟在最后面,三人突破重围,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100轿车,车门重重关上,轿车加速驶离现场,留下一股尾气。
记者们并没有追赶,他们转过身,将所有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正慢条斯理走出大门的林渊。
林渊单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“林老师看这边!”
“林哥说两句吧!”人大的学生们也围在外围。
林渊停下脚步,站在第二级台阶上,抬起手向下压了压。
“大家不要着急。”林渊的声音清朗,“我不跑,大家排好队,一个个来,我保证回答你们的问题。”
现场秩序瞬间平稳下来,那女记者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,第一时间将录音笔递到林渊面前。
“林老师,请问您对法院作出的判罚结果怎么看?”女记者语速极快,“还有,您在法庭上抛出了那个极其震撼的问题,您现在真的认为,整个大明朝的历史都是不可信的吗?”
周围的媒体立刻安静下来。这是明天的内核版面内容。
林渊目光扫过眼前的镜头,嘴角上扬,眼中带着明显的愉悦。
“其实吧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。”林渊语气轻松,甚至带着点唠家常的味道,“我对法院今天的判决非常满意,这说明咱们国家的法律是公平公正的。”
林渊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。
“大家都是普通人,普通老百姓在茶馀饭后,结合书本上的一些资料,对过去几百年的历史人物做一点评价,提出一点合理的学术疑问,这难道不是非常正常的社会现象吗?”
林渊摊开双手,显得有些无奈。
“我也实在想不明白,他们好端端的,为什么要花那么贵的律师费跑来起诉我,大家评评理,这不是自找苦吃吗?”
人群中传出一阵会心的笑声。
“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。”林渊收敛了一点笑容,表情变得认真起来,“关于那本修撰了长达几十年的《明史》到底可不可信。”
他看着女记者,抛出了一个极其狡猾的回答。
“我相信,刚才在法庭上旁听的朋友们听得非常清楚,这个观点不是我下的定论,那是原告方的陈建明大律师,当着法官的面亲口承认的。”
林渊耸了耸肩。
“如果一本被视为正统的史书,都能根据当权者个人的喜好来随意删减、修改,那么我作为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现代青年,对其中的内容保持巨大的怀疑,这完全合情合理。”
旁边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记者立刻往前挤了半步。
“林老师!”男记者神情严肃,“您这样公开解构正史,甚至否定文献的真实性,难道您就不担心,这种言论传播出去,会让广大民众对我们自己学过的知识产生动摇吗,如果连史书都不能信,那肯定会有人对我们中华民族整个五千年的历史都感到怀疑啊!”
这个问题带着极强的导向性,一旦回答不慎,就会背上“虚无主义”的帽子。
林渊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吓住,站在台阶上,迎着阳光,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这位记者朋友,你完全多虑了。”
林渊收起随意的姿态,脊背挺直,一股远超他这个年龄的沉稳气场散发出来。
“我一点也不担心大家产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