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在反思中的观众,脸色再次变了。
那个戴眼镜的文学青年立刻重新挺直了腰板,眼睛里闪铄着认同的光芒。
对啊。
人家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干活,人家是掌握规则和技术的老爷,只要技术还在,钱就会自己流进他们的口袋。
工装大叔也沉默了,他很想反驳,但他在厂里亲眼见过,进口一台德国机器,那价格能抵得上全厂人十年的工资,而且出了一点毛病,咱们的工程师根本修不了,只能花高价请外国专家来,人家连看一眼都要收几百美元的咨询费。
大厅里的风向,在矮大紧这番极具现实杀伤力的言论下,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偏转。
不少观众看向林渊的目光里,带上了一丝动摇,在绝对的技术拢断面前,那个关于“破产”的预言,似乎真的成了危言耸听。
矮大紧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掩盖住嘴角的得意。
李岚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,看了看矮大紧,又将目光投向从始至终连坐姿都没有改变过的林渊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,林渊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被戳中痛处的窘迫。
那是一种极度理智、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平静。
“林渊同学。”李岚试探性地开口,递出话题的钩子,“大紧先生提到的技术壁垒和专利利润,确实是我们目前在国际竞争中面临的现实困境,如果按照这个逻辑,西欧国家的财政似乎确实有着足够深厚的护城河。”
李岚微微停顿。
“对于这一点,你是否还有其他不同的看法?”
聚光灯再次打在林渊身上。
林渊慢慢地把交叠的双手松开,他没有去看矮大紧,而是看了一眼那台对准自己的主摄象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