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动静太大,整个盘古殿后院瞬间乱作一团。
“卧槽!天咋黑了!”
祝融扔下手里的电焊枪,仰头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光,下巴都快掉了。
羲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手里的大铁勺“当啷”一声掉进了锅里,溅起一圈滚烫的肉汤。
烫红了她的手背。
她脸色惨白地看着天上的金乌,失声惊呼。
“陛、陛下?!你你干什么!”
太一也吓傻了,抱着铁链子缩在墙角。
他看着天上暴走的帝俊,拼命挥手。
“大哥!你疯了!快停下!这阵法对他没用的啊!”
帝俊悬在阵眼中央,双眼死死盯着底下那对“狗男女”。
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。
“闭嘴!你们这对奸夫淫妇!”
帝俊嘶吼著,太阳真火在星光中疯狂燃烧。
“今天我要这不周山,给你们这对狗男女陪葬!”
帝俊化身的那只小麻雀,两只细爪子死死抠著杂草梗。
草叶子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脚腕上的皮,渗出一丝金血。
他连疼都感觉不到。
只是瞪着那双绿豆大的黑眼珠子,透过草丛缝隙,死死盯着盘古殿的后院。
空气里飘着股浓烈的烟火气。
不是什么焚香祷告的高级檀香,而是真真切切的葱姜蒜炝锅味儿。
这味儿混著旁边高炉里冒出来的机油焦臭,熏得帝俊直想打喷嚏。
他强忍着鼻腔的酸痒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视线里,那口用来熔炼铁管的高炉旁边,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个简易的破棚子。
四根粗木头棍子撑著块油布,挡着日头。
棚子底下支著口直径两米多的大黑铁锅。
锅底下劈柴烧得劈啪作响,火苗子窜起老高,燎著锅底。
铁锅里,咕嘟咕嘟翻滚著浓汤。
里头飘着切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块,还有乱七八糟的菜根子。
肉香四溢,带着股子不讲道理的粗犷劲儿。
但让帝俊目眦欲裂的,不是这锅汤。
而是站在锅边的那个人!
“羲羲和”
帝俊在心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干嚎,两只鸟腿一软,差点从草梗上栽下去。
那个平日里在天庭凌霄宝殿上。
穿着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,端庄得连个头发丝都不肯乱飘的妖族天后。
此刻,竟然用一根随处可见的干草绳,把那头如瀑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。
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她身上那件能抵御万邪的霓裳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看着就拉嗓子的灰布围裙。
围裙上还东一块西一块地蹭著刺眼的黑灰和油渍。
她手里攥著把比她胳膊还长的大铁勺。
正吭哧吭哧地在黑铁锅里搅和著那锅大杂烩。
一边搅,还一边抬起袖子,极其熟练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显眼的黑印子。
这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在凡间酒楼后厨颠了十几年勺的胖大婶!
“我那高贵冷艳的天后在给蛮子熬猪食?!”
帝俊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被人塞了颗天雷进去。
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,出现了幻觉。
可下一秒,更让他崩溃的画面出现了。
羲和放下手里的大铁勺。
她从旁边的木头架子上,拿下一个缺了个小口的白瓷海碗。
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碗浓汤。
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还特意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沫子。
她端著那海碗,脚下踩着沾著泥水的青砖,快步走到棚子外面。
棚子外头没多远。
摆着把看着就有些年头的破太师椅。
椅子腿还不平,下面垫著块碎砖头。
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。
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青衫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结实的锁骨。
一只脚搭在扶手上,紫金长靴一晃一晃。
嘴里叼著根草根,眼睛半眯著,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样。
旁边。
那个本该在天庭耀武扬威的东皇太一。
正穿着件破烂的兽皮,脖子上拴着生锈的粗铁链子。
像个机器一样,满头大汗地挥舞著一把破蒲扇,给苏尘扇风。
“太一你个不争气的畜生也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