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个等著先生训话的蒙童。
“前、前辈”
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打着颤。
苏尘指著底下跪着的人族。
“从今天起,把天定圣人那顶破帽子扔茅坑里去。”
他声音不大,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在河滩上。
“你修的是造化,走的是混元。”
他凑近半步,盯着女娲的眼睛。
“老祖我敕封你,为这洪荒的人道至尊。”
“以后不用看那破眼珠子的脸色吃饭,这帮小泥人,全归你罩着。”
天上那片金云像是听懂了这挑衅,翻滚了两下,最后灰溜溜地散了。
女娲眼眶发酸,水汽在里头打转。
她苦修这么多年,一直被天道大势压得喘不上气。
今天这层枷锁,算是彻底扒下来了。
她屈起膝盖,冲著苏尘盈盈拜了下去。
“女娲多谢前辈指路之恩!”
她额头碰着手背,眼泪啪嗒掉在地上,砸出个小泥坑。
“以后前辈但凡有差遣,女娲万死不辞!”
苏尘揉了揉耳朵,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了行了,少整这套虚头巴脑的。”
他指了指女娲那身湿答答、沾著黄泥的裙子。
“赶紧找个地儿洗洗你这花脸猫样,看着辣眼睛。”
女娲顺着他的手指一低头。
衣襟上全是黑泥,裙摆还在往下滴黄汤。
她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手忙脚乱地掐了个去尘诀,白光一闪,总算弄干净了。
与此同时。
三十三天外,妖族天庭,伏羲的紫竹星占殿。
屋里飘着股浓重的星辰砂味儿。
伏羲穿着一身八卦道袍,盘腿坐在白玉蒲团上。
他面前摆着个紫铜八卦盘。
几十根非金非木的算筹在盘子上滴溜溜打转,划出杂乱的星轨线。
算筹互相碰撞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伏羲眼底挂著两团青黑,手指头不停地掐算著。
最近妖族破事一堆,帝俊天天拉着他开会,搞得他神经衰弱。
“这天机怎么跟团乱麻似的”
他小声嘟囔,揪了下巴上的一根胡须。
话音没落。
八卦盘上代表女娲的那根主算筹,突然像过了电一样。
“咔咔”乱抖。
原本顺着天道轨迹延伸的红线,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。
断开的线头猛地拐了个大弯,朝着一个他根本看不透的虚空维度扎了进去。
那是跳出棋盘的因果偏转!
“啪!”
主算筹承受不住这股变轨的力道,当场炸成了几段碎木渣。
一根带尖的木刺崩飞出来。
直接扎进伏羲的大拇指肚里,血珠子冒了出来。
伏羲倒吸一口冷气,顾不上拔刺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八卦盘跟前,眼睛死死盯着那断裂的星轨。
“小妹的因果线怎么断了?”
他浑身直冒凉风,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。
天定圣人的轨迹,那是道祖画好的道道啊!
怎么会偏得连他这个洪荒第一神算都找不着北?
伏羲把沾著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口,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脑子里像有雷在劈。
小妹没成圣?
不,这气息比圣人还要庞大浩瀚,这特娘的是证道混元了!
伏羲猛地吞了口唾沫。
他抓起几把新的算筹,想推演天庭接下来的气运。
算筹刚落盘。
“砰砰砰!”
连着十几根算筹接连炸碎,粉末糊了他一脸。
代表天庭的那条气运金龙,肉眼可见地萎缩了小半截。
鳞片掉了一地,蔫头耷脑的。
“完犊子了”
伏羲跌坐在蒲团上,面如死灰。
“小妹跳槽了,这破船要沉啊!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木屑,眼神变得贼溜溜的。
伏羲转头瞅了瞅殿门外。
外面站岗的妖兵还在打哈欠,长枪拄在地上直打晃。
他压低嗓门,哆嗦着手解下腰间的玉带。
“不行,帝俊那只杂毛鸟要是知道小妹跑了,非拿我撒气不可。”
伏羲手脚麻利地从蒲团底下拉出个储物袋。
把几件防身的龟甲一股脑塞进去。